吴才人轻轻走到他身旁,奉上一杯清茶,司马曜尝了一口,皱眉道:“换酒来。”
吴才人没有多说什么,取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美酒,亲自倒了一杯送到司马曜跟前。
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还未入口,已有三分熏醺然,司马曜身上的十万酒虫瞬间苏醒。接过,小啜一口,似酷夏的烈阳混着严冬的冰雪在喉头静静流淌。
眼眸睁开,司马曜一声怒赞,“好酒!”随即闭上眼睛,感受着美酒入喉,入心的悠长余韵。
吴才人接过酒杯,再次替司马曜满上,一连饮下三杯,微红的酒意爬上司马曜年轻的脸庞,眉眼舒展,怡然自得。
过了一会儿,说道:“是刘琰送过来的。”
吴才人点点头,接过杯子,放到一旁的桌上,随后站在司马曜身后,白皙柔软的手指轻轻按摩上怀中人头颅左右两侧。
“刘琰说家中孙儿年轻气盛惹了祸,特意向长辈送上美酒赔礼道歉,希望长辈能宽恕一二。”
刘琰此话分明是有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对此司马曜没有说什么,倒是吴才人起了好奇心,问道:“刘筠不是去长安找传国玉玺了吗?他犯了什么大错?”
司马曜:“杀了一个镇戍所的人。”
吴才人正在按摩的手指一滞,很快恢复了正常,一副被刘琰无耻蒙蔽的懊恼模样,“早知是这般大错,臣妾就不该收他东西。”
吴才人与刘琰私下往来之事,司马曜一清二楚,吴才人也从未瞒过他,每次见面说了什么话,又收了什么礼,平日里三言两语也与司马曜提过。
司马曜:“年少成名,有些心气不足为怪。”
似乎听出司马曜对刘郁离的宽容,吴才人进一步问道:“难道事出有因?”
对于此事的因与果,司马曜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亲弟弟司马道子十分恼怒,非要将刘郁离罢官,打入大牢。
他虽用一句,“罢官入狱,罪名呢?”堵住了司马道子的嘴。但这段时间,司马道子因此事没少与他置气,偏偏正值多事之秋,闹得人头疼。
司马道子和刘郁离二人做的事,没一个能在朝堂上公开提起。司马道子拒不承认镇戍所接到的命令是他所为。而刘郁离抓了个现行,一怒之下,大开杀戒。
一个只能私下逼他处理刘郁离,一个暗中上请罪折子,看似请罪,实则告状,认为司马道子此举,一旦传出去动摇民心,危害皇室清名。
司马曜大致讲述了一下事情来龙去脉以及司马道子与刘郁离之间的斗争。吴才人听完后,说道:“真让人头疼,早知道臣妾就不该好奇。”
司马曜:“这都是小事。真正让人头疼的那些流民怎么办?”
都是一群贱民,秦国乱了才想着回晋国,还不如杀了干净。
司马曜心中如此想,却不敢说出口,他自己清楚一旦此事传出去,那些大臣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了。
吴才人走到司马曜跟前,含笑道:“臣妾有一锦囊妙计。”
司马曜不觉惊奇,吴才人虽然貌美,有些小聪明,却算不上聪慧,这种大事,她能有什么办法?玩笑道:“爱妃有何妙计,说好了,朕重重有赏。”
吴才人跪坐在司马曜脚边,抬着头,盯着司马曜一双美眸中星光闪闪,“谁惹的事,谁善后。把人都交给刘筠不好了吗?反正他有个下金蛋的郁离山庄,养得起。”
压低声音说道:“刘筠是陛下的臣子,合该为陛下排忧解难。用他的钱,养陛下的民,名声全是陛下的,臣妾是不是很聪明?”
面对着绝色佳人,一副翘首以待的傲娇小模样,司马曜心中一软,温声道:“爱妃真是聪明。”
低下头,同样压低声音,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朕还以为爱妃会向着那刘筠呢?”
吴才人一声娇哼,说道:“臣妾又不笨怎么分不清里外。刘筠是外人,臣妾出身寒微,与刘家走得近了,也不过是想借刘家的名声,在后宫姐妹面前争几分体面,显得臣妾不是孤身一人,好欺负。”
“陛下才是臣妾的天,就是为刘筠说几句好话,也不过是看在他能为陛下排忧解难的份上。”
酒意微醺,司马上整个人好似飘上云端,含笑道:“爱妃为刘家说话,难道不是看在那些重礼的份上?”
目光扫向吴才人的梳妆台,上面满满的都是豆蔻阁的胭脂水粉,其中几盒还是用七彩琉璃盒装着的,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吴才人嘟着嘴,玉手轻轻捶了一下司马曜胸口,随后柔若无骨地攀上司马曜的臂膀,“臣妾就是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讨陛下开心,不行吗?”
“行!爱妃高兴就行。”司马曜拉着吴才人的柔荑,一把将人拉入怀中,“朕今日开心,定要重赏爱妃。”
说着想将人一把抱起,不知是醉了,还是别的原因,竟然没成功。吴才人低着头,一抹嫌恶一闪而过,随即搀上司马曜的手臂,“陛下醉了。”
司马曜抬起吴才人的脸庞,色眯眯说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贴身太监郑宁的声音,“陛下,为谢丞相看病的医官回来了。”
司马曜没好气道:“回来了就回来了。”这种小事还要给他回禀,郑宁真是越来越没眼色了。
门外继续传来郑宁的声音,“谢丞相的病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