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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通(第8页)

“明天你要去看展吗?”

李昭眼底瞬间亮起,原本略显倦怠的神色一扫而空,身子下意识想要往前坐直,腹部微微一动,牵扯到伤口,她却浑然不在意,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去。”

杨副局往椅背上靠了靠,抬眼看向她,缓缓道出实情。他本来计划明天是和自己妻子一同前去观展。

“我明天本来和我老婆一块去。你现在出门只能坐轮椅,而且局里肯定会安排人手,在暗中跟着监视保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昭还裹着纱布的腹部,补充提醒。

“不能久待,一旦身体有不适感,我们就得立刻返程。”

李昭微微点头,视线重新飘回电视上不断循环播放的设计展宣传片,指尖轻轻摩挲着被子,嘴角压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没问题,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展厅。

宽敞恢宏的展馆内部灯火通明,吊顶上成排的射灯倾泻而下,将一件件展品衬得格外醒目。空气中浮动着香薰与新板材淡淡的气味,四面八方都是往来观展的人群,低声交谈的嘈杂人声交织在一起,络绎不绝,不少人是专程从外省赶过来的。

杨副局推着轮椅,李昭安坐在轮椅之上,身上换了一身轻便的外套,腹部伤口还未痊愈,动作不敢大幅度舒展,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两侧陈列的展品。

杨副局身旁,站着他的妻子,一身素雅长裙,边走边轻声同二人聊起展品的设计理念,时不时停下脚步,仔细端详面前的作品。

视线之外,数名便衣警员分散混迹在参观者之中,有的驻足观赏画作,有的低头翻看宣传手册,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李昭这边,默默履行监护警戒的任务。

李昭的目光缓缓扫过整片展厅,表面是在欣赏眼前琳琅的设计作品,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杨副局压低声音,微微侧头凑近她耳边。

“别急着走动,有任何情况,直接跟我说。”

李昭轻轻颔首,视线落在展厅深处一处还围了不少人的展台,轻声开口。

“往那边过去看看。”

杨副局推着轮椅,缓缓穿过摩肩接踵的人流,朝着李昭刚刚示意的方向前行。

展厅里人声熙攘,游客三三两两低声讨论着展品,快门声断断续续响在四周。越靠近前方,聚拢的人群就越是密集,层层叠叠围出一片空地,将中间的高台圈在里面。等到他们穿过人群之间狭窄的缝隙,才看清这一处并非展品展台,而是专门搭建起来用于分享交流的讲座台。

高台之上,暖白色的聚光灯直直落下。

女子立在台中央,手中稳稳握着话筒,一身半透的浅色纱衣,面料轻薄柔软,随着她抬手、转身的小动作,如同流水一般轻轻漾开,灯光穿过纱料,晕出一层朦胧柔和的光晕。

李昭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呼吸微滞。

是兰绽。

她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轻轻蹭过扶手表层,原本松弛的肩背悄然绷紧,表面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目光一瞬不瞬锁在台上的身影。

杨副局推着轮椅的动作骤然停住,身子微微俯低,嘴唇凑近李昭耳边,压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满是意外。

“兰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开讲座。”

站在杨副局身侧的他的妻子,满眼都是欣赏,全然不知台上这位气质温婉优雅的女子,背后还藏着一层危险的隐秘身份。她微微往前踏出半步,抬着头,一脸赞叹地望向台上,轻声感慨。

“这位设计师气质真好,没想到今天还能碰上她的现场分享,也算不虚此行了。”

外围混在人群里面的几名便衣警员,同样敏锐察觉到了现场的变数。几人不动声色,借着观赏周边展品的由头,慢慢调整站位,从不同方向朝讲座台外围靠拢,眼神余光始终留意台上与李昭这边,在外人看来,就只是普通驻足观展的访客。

兰绽握着话筒,唇角挂着一抹从容恬淡的微笑,语速舒缓,正在讲述自己的设计思路与灵感来源。她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似漫无目的,目光掠过李昭所在位置的时候,没有半分停留,神色没有一丝波澜,继续从容地往下说着,清亮温润的声音经由音响放大,在偌大展厅之中回荡。

李昭微微前倾身子,眼底覆上一层深沉的思索。

她心里隐隐有了判断,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逢,大概率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

杨副局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又重新看向台上,眉头悄然蹙起,再次压低声音对李昭说道:

“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兰绽立在聚光灯之下,指尖轻轻搭着话筒,神态淡然从容,仿佛只是在和台下听众分享属于创作者的人生感悟。她的声音柔和温润,经由展厅的扩音设备缓缓散开,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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