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闻到了血腥味。那是你自己的血。那你……你想让自己的血,再被他打出来吗?"
陈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伤痕,那是上周被玻璃碎片划伤的。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道伤痕,像是在抚摸一个旧朋友。
"不……不想。"她说,声音很小,但很坚定,"我……我不想。"
"那你……你想怎么办?"
陈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斗争。
"我……我想离开他。"她说,"我……我想……重新开始。"
沈渡点了点头。
"很好。"她说,"你……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陈薇睁开眼睛,看着沈渡,眼睛里有一丝光亮。那是一种沈渡很熟悉的光——那是觉醒的光,是决心的光,是"我要改变"的光。
"沈老师……"她说,"你……你闻到过血腥味吗?"
沈渡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闻到过。"她说。
"什么时候?"
沈渡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咨询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鸟鸣声。阳光照在沈渡的脸上,照亮了她眼角的一道细纹——那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
"很久以前。"她说,"在我……很小的时候。"
陈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能感觉到,这个问题触及了沈渡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一个她不愿意被触碰的地方。
"沈老师。"她说,"你……你也是一个勇敢的人。"
沈渡的心沉了一下。
勇敢。
她不觉得自己勇敢。她只是……活下来了。活下来和勇敢是两回事。活下来只是身体的本能,是求生欲在驱动,和勇气无关。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微微笑了笑,说:"谢谢。"
陈薇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沈老师。"
"嗯?"
"你……你以后还会做噩梦吗?"
沈渡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让她想起了昨晚——凌晨四点十七分,她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加速。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室,铁门在身后关上,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会。"她说,"但……但我会努力。"
陈薇点了点头。
"我也会努力。"她说,"我……我会努力……不再做噩梦。"
沈渡看着她,轻声说:"陈薇,你……你做得很好。"
陈薇笑了笑,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咔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