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
她知道,陈薇会好起来的。
她知道,她会找到自己的路。
但……但她自己呢?
她自己的路,在哪里?
沈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了十二年前的那个地下室。想起了铁门关上的声音。想起了黑暗中弥漫的恐惧气味——酸的、涩的、甜的。想起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她想起了被救出来的那天。阳光照在她脸上,刺眼得让她流泪。她已经四十七天没有见过阳光了。她的眼睛适应不了光线,只能眯着眼睛,像一只从洞穴里爬出来的蝙蝠。
她想起了医院里的白色床单。想起了警察问话时她一言不发。想起了方知渡教授——她的导师,她的救命恩人——坐在她床边,轻声说:"沈渡,你活下来了。你很勇敢。"
勇敢。
她不觉得自己勇敢。她只是……活下来了。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很亮,照在她脸上,暖暖的。但她心里,有一片阴影,始终无法被阳光照亮。
她不知道那片阴影是什么。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愤怒,也许是……悲伤。
她只知道,那片阴影一直在那里。在她心底最深处,在她不敢触碰的角落。
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安静地等待着。
沈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看着窗外的城市,看着那些高楼大厦,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想起了陈薇的话:"你也是一个勇敢的人。"
她想起了苏眠的话:"我会一直在。"
她想起了方知渡的话:"你活下来了。"
她想起了自己每天早上对着镜子说的话:"沈渡,你今天是正常的。"
正常。
她不确定自己算不算正常。但她知道,她在努力。
她在努力……假装自己是正常的。
她在努力……帮助别人。
她在努力……活下去。
沈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二、三。
她睁开眼睛,转身走回书桌,拿起陈薇的档案,在上面写下今天的咨询记录。
"第四次咨询。来访者首次主动表达离开施暴者的意愿。情绪波动较大,但整体状态积极。建议下次咨询继续深入探讨离开后的具体计划和安全保障。"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台上的绿萝。绿萝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在对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