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分钟后,陈薇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她放下手,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粉底已经被泪水冲掉了,淤青完全暴露出来,青紫色的,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我……我失态了。"
"没关系。"沈渡说,"哭是正常的。"
陈薇用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她的手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沈老师,我……我该怎么办?"她问,"我……我应该离开他吗?"
沈渡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你觉得呢?"她反问。
"我……我不知道。"陈薇说,"我……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害怕离开他之后,他会……会来找我。害怕他……会杀了我。"
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陈薇,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她说。
陈薇抬起头,看着她。
"有一个女孩,"沈渡说,"十二岁的时候,被一个坏人抓住了。她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关了四十七天。"
陈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那个地下室很小,大概只有十平米。没有窗户,没有灯,只有一扇铁门。铁门很厚,很重,从外面锁上之后,里面的人根本打不开。"
沈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握住了扶手椅的扶手。
"她很害怕,她很想逃跑,但她不敢。因为每次她想逃跑,坏人就会打她,就会……折磨她。她学会了不哭,学会了不叫,学会了……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
陈薇的眼睛睁得很大,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后来呢?"她问,声音很轻。
"后来……她活下来了。"沈渡说,"她被救出来了。她……活下来了。"
"她……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渡看着她,轻声说:"她学会了闻恐惧的气味。"
陈薇愣住了。
"闻……闻恐惧的气味?"
"对。"沈渡说,"恐惧是有味道的。酸的、涩的、有时候是甜的,那是即将崩溃的味道。她学会了闻这种味道,学会了……与恐惧共存。她不再害怕恐惧了,因为恐惧只是味道,味道不会伤害她。"
陈薇沉默了。她的手指停止了绞动,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沈老师……"她轻声说,"你……你就是那个女孩?"
沈渡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陈薇,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暗流。
"陈薇,我问你一个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