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你就不该把这小东西带回来。”顾暄叹了口气,“出门前跟你再三强调,非常时期,别做多余的事,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是吧?”
“可是,我不救他,他马上就会死……”叶述低下头,小声反驳。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顾暄打断他的话,“可你把他带了回来,这件事就跟我们脱不开关系了。”
叶述不说话了。
“看看林嫂子一家的下场,这事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顾暄心烦意乱地来回踱了两步:“现在好了,到时候敌人来了,这个家只有我一个能出去迎战的。”
“你,叶顺兮,还有这小东西,直接全躲进暗室里面,我一个人出去对付那几十、几百个人,你呢,最好祈祷你那幻术技艺有成,别被人搜出来,不然就是个死……”
“够了!顾子夜!你给我少说两句!”叶洄出声喝止,“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顾暄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却还是住了嘴。
“事已至此,不如想想接下来如何应对。”-
冷风呼号,带着扬起的雪粒子,肆意穿过空无人迹的街头巷尾,满城晃晃风声谱出一阙惊曲。
“梆梆梆。”
猛烈敲打院门的声音响在城里四处。
“开门,烛龙族行刑队捉拿逃犯!”
隔壁老伯慢吞吞的拐杖点地声响起,接着是颤巍巍解院门锁链的声音。
“老东西,开个门磨蹭半天!”
院门被大力撞开的巨响,寒风冷雪灌入的呼呼声,零乱纷繁的脚步声,翻箱倒柜、盆碗碎裂声,紧接着是拐杖折断声,金靴踢在干瘦骨肉上的闷响。
“呸!耽误老子时间,还急着去搜下一家呢!”
脚步声渐次从隔壁撤出,终于来到了自家院门前。
“开门开门!”
门被敲得震天响。
三人屏息,相互对望了一眼。
顾暄起身,一边懒散随意地应答着“来了”,一边朝院门走去。
门外一行人在城里挨家挨户搜了大半天无果,早已不耐烦了,见顾暄懒洋洋地打开门,领头人直接飞起一脚朝人蹬了过去。
顾暄一个侧身利落躲过,歪头冲来人笑道:“这位大人,敢问我做了什么错事,上来就要挨一脚。”
领头人心中微微一惊,暗道这小子似乎身手不凡,但观其模样还是个少年人,也没特别当回事,手一挥:“进去搜!”
身后一队人马立刻鱼贯而入,噼里啪啦一顿乱翻乱砸,领头人则越过众人,径直带人上了楼。
进了房间,一个少年正坐在窗前桌案旁,握着笔不知在画什么,见他们进来,望过来一眼,却没敢多问。
“给我仔细搜!”
叶述冷眼瞧着他们翻来覆去倒腾,暗暗握紧了手中的笔,他在这房间内布下了十数个幻术阵。千年过去,他的幻术技艺早已今时不同往日,除非事先知晓此处藏有暗室,否则就算有精通幻术者亲临,也断无可能勘破。
几个行刑队成员一通搜查,果然一无所获。
领头人用力扯下床榻帷帐,一脚踩在被褥上,四下扫视了一圈。
叶述的心跟着微微一提,尽管确信对方定然瞧不出破绽,他仍旧不免有些忐忑。
好在领头人很快下来,往地上啐了一口,随意踢了一脚床榻,冲几个队员道:“走。”
叶述暗暗松了一口气,提起的心落了下来。
然而这颗心才落到一半,陡然响起了一声幼龙啼哭!
正要离去的领头人骤然转头,刀般锐利的眼神直直射向叶述。
叶述瞳仁猛地一缩,用力攥紧拳,竭力克制住自己朝床榻后暗室方向看去的冲动,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里。
他眨了眨眼,朝领头人露出一个疑惑迷茫的表情。
这声啼哭仅仅一瞬便戛然而止,没能让人辨别准确方向,但领头人的手还是按上了床榻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