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陪安知长大,当然不会死。”
原本是最温柔不过的话语,安知却再次想起了此前偷听到的那场争执,她像个小偷一样藏在汽车的后备箱里,妄图窃取属于阮长风和时妍的幸福。
“可是……”安知忍不住又快要哭了:“阮叔叔,你收养我的话,时妍阿姨会很伤心的。”
阮长风这次沉默了许久,最后却给出了一个非常坚定的回答:“安知,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为我伤心了……”
“请你相信我和时妍,我们一定能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阮长风轻声说:“因为我们是大人。”
“可是你们因为我吵架了啊。”
“大人其实也很孩子气的,就算是我和小妍也会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但我们最后还是会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阮长风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笑意:“安知,长大也不完全是坏事,大人有大人的方法,所以,不用怕。”
小米摸了摸安知的头发:“以后不许这么冲动了,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后悔的。”
安知回望了一眼桥下的河水,冰冷湍急,一阵腿软,心中也是后怕:“对不起,我不会这样了。”
“好了好了现在该我讲了,”赵原在边上跳了半天,终于抢到手机:“老板,你干嘛非得整诈死这出,把我们都吓着了。”
“情况比较复杂,电话里面说不清,不如待会见面说。”
“哪能这么快见面,你是不知道我俩跑到……”
“我知道。”阮长风说:“我离你们不远。”
阮长风报了个地址,居然还真是不远,至多半个小时车程。
“老板你怎么也跑这么远了?”赵原凝神倾听阮长风那边的嘈杂背景音,隐约听到了“请XXX到第二诊室就诊”的语音播报。
“你在医院?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事。”阮长风说:“来医院当然是为了看病人……小赵,小米,我有个想法。”
小米已经猜到了,心情复杂:“你现在是不是能见到了……”
“先别说名字,我现在正好要去见她,听听她的意见,”阮长风轻声说:“至于我的这个想法,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助。”
事实上,当孟珂睁开眼,看到阮长风一身白大褂站在病床边上时,有一瞬间确实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别担心,你还活着。”阮长风看出孟珂的疑虑:“我也还活着。”
“像我这种祸害肯定能活很久的。”说罢孟珂从病床上坐起来:“倒是你,这波诈死是怎么回事?”
“要是不诈死,我也没办法这么轻松地混进来见你。”阮长风反问:“至于具体细节,你确定想知道我怎么对付你爹妈么?”
“看来是我不该问了,”孟珂低头,掀起纱布检查身上的伤口:“其实我决定要走的时候,就已经和孟家没有关系了。”
“这是你单方面的决定,孟怀远和苏绫并没有放弃你。”阮长风从床头拿过孟珂的病历本翻看:“他们其实一直在找你,我帮你拦下来了。”
“多谢,要是能连着阿野一起防住就更好了。”
“阮某人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阮长风看了眼病房外面的走廊:“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吧,我应该可以带你走,咦,徐莫野居然没把你锁起来?”
“什么锁能困得住我?”孟珂懒洋洋地说:“只是我能走到哪里去呢。”
阮长风看着孟珂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黯淡昏沉的死气。
“安知是比我好太多的孩子,”孟珂大抵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打击磨平了心气:“如果我爸愿意培养她做接班人,孟家也许还有救,至于我……不重要。”
“苏绫不会接受,”阮长风顿了顿:“我也不会接受。”
“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也不会接受安知的。”孟珂从阮长风手里接过止疼药,看都不看就吞了下去:“连我爸都快要被扫地出门啦,别说她一个小姑娘。”
阮长风笑笑:“孟怀远的苦肉计是真狠,连自己孩子都骗过去了。”
“能把他逼出这招来,不正显得你厉害么。”
阮长风没接这句话,一直拿着笔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
“安知没事吧?”孟珂低下头:“我那时一心想赶她走,说话太绝情了。”
阮长风停下笔:“总归是我没安排好。”
“我不是一个好爸爸,也不是一个好姐姐。”孟珂沮丧地说:“我以前好像一直活在玻璃房子里面,直到离开宁州才发现,生活有太多困难了,想都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