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岁那年,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家里有很多孩子,也不一定每个孩子都一样。
那天是星期天。
天还没完全亮,奶奶就在院子里喊我。
“尚尚,起来了。”
我把脸埋在被子里,不肯动。
“再睡一会儿,太阳都还没出来呢。”
奶奶在门外笑了一声。
“你自己看看。”
我这才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窗户纸已经被晨光照得发白。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那时候的冬天很冷,土炕凉得快,脚刚碰到地面,我就缩了回来。
奶奶进来,把我的棉袄放到床沿。
“穿上,今天去你二叔家。”
“干什么?”
“壮壮拿奖状了。”
我低头穿衣服。
“什么奖状?”
奶奶想了想。
“学习好的奖状。”
我哦了一声。
那时候我对奖状没什么概念。
在我眼里,奖状就是一张纸。
纸上印着很多我不认识的字,最上面有几个大大的红字,下面还盖着章。
我觉得不如糖好看。
洗脸的时候,奶奶给我舀了一瓢水。
水很凉一瞬间让我有一种退意。
我把手伸进去,冻得直哆嗦。
奶奶说:“快点洗,洗完吃饭。”
看着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玉米糊。
桌上摆着昨天剩下的咸菜。
我坐下来,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奶奶。”
“嗯?”
“我有没有奖状?”
奶奶正在给我夹咸菜,听见这句话,手停了一下。
“你还小。”
“壮壮比我大吗?”
“大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