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恕呼吸骤然低沉,心尖似被狸奴挠过,酥酥麻麻又软得一塌糊涂。他硬生生将这份悸动按了下去,收拾好自己的狼狈。
“够了。”他长臂微展,匆匆拢起衣襟,指尖捻着衣带,竟系了两下才堪堪系好。
"娘子今日,倒是格外体贴。"他偏过头,不再看向她的眼睛。
林知微抬眸看向他一闪而过的局促,和耳尖泛开的粉红,忍不住杏眼弯起。
“嗯,”她声音软糯,指尖拂过他系得歪歪扭扭的衣带,替他重新理好,“夫君护我、护大宋,我疼夫君,本就是应该的。”
疼爱是应该的。该反击的时候,也不会手软。
窗外墨色渐淡,天边隐有曦光。
青山端着汤药垂眸立在外间,朝着室内扬声道:“大娘子,侯爷服用汤药的时辰到了。”
沈恕正欲张口,林知微双指抚上他微凉的唇瓣。
“放在外间桌子上,今日我亲自服侍侯爷用药。”
“是,大娘子。”青山答得干脆,放下一碗浓黑苦涩的汤药,飞速退下。
秋穗这个嘴上没把门的,侯爷前脚挨了耳光,后脚她就给松泉漏了风声,让他今日办差躲远些。好在松泉讲义气与他通了气,这才让他早有准备。
林知微吹了吹药汁,执勺递到沈恕嘴边,柔声道:“侯爷,喝药。”
沈恕淡淡瞥她一眼,侧脸躲过:“你想苦死我吗?”
林知微眨眨眼,在沈恕微讶的目光中,兀自抿了口酸苦药汁咽下,神色平常道:“明明一点也不苦,侯爷你怎的比我还娇气。”
明明就是很苦,他只是……她没必要为他忍的。
“倒也不必激我。”沈恕轻笑,接过汤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目的达到,林知微登时龇牙咧嘴,小脸也皱作一团。
这药也忒苦了,比从前她阿爹阿娘的药苦多了。青山跟许大夫这俩实心的秤砣,都不知道给这苦汤子加些蜜枣。
她边摇头,边从床边储物格里取出粒细长形状的果子,剥开油纸,滴酥似的奶白包裹着整颗杏仁,扔进口中,嚼得咯吱作响,无比香甜的模样。
沈恕敏锐地扫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复又剥开的一粒果子上。
林知微舔舔嘴角,献宝似的递到他嘴边:“这个是杏仁糖,用酥油、乳粉和蜂蜜等熬制糖衣,中间包裹整颗杏仁,奶香蜜甜又香脆耐嚼,您也尝尝,解解口中苦涩?”
沈恕抿嘴,哑声道:“我不爱食果子。”果子甜腻,反倒衬得口中苦涩更甚。
林知微闻言,眸底漫开细碎的笑意,带着几分无奈的了然。
哪是不爱,分明是挑剔又嘴硬。
她太清楚沈恕的口味了。嗜甜辣、喜清淡,浓油赤酱能吃得酣畅,油腻重盐却是半分碰不得,口味和沈沁如出一辙。明明是勋贵府邸养出来的独苗,偏生养出这么副别扭性子,嘴上说着不喜甜食,往日里做的糖葫芦、蝴蝶酥、滴酥鲍螺……哪次不是他不动声色地吃得最多。无非就是偏爱清润柔和的回甘,不爱那直接浓烈的甜腻罢了。
这般想着,林知微的语气便软了下来,带着点小委屈,控诉似地凑近了些。
“这不是外头那种齁甜的蜜饯果子。”她捻着杏仁糖,在他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