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来不及听雷古勒斯是怎么说的,她只是紧紧地攥着西里斯的手,拉着他往门口走去。
凯瑟琳能感受到无数目光黏在她的后背上。
他们总算离开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走廊里安静极了。
圣诞颂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剩下冬青花环偶尔被风吹动的沙沙轻响。
他们拐过一条走廊,凯瑟琳才松开了他的手腕。
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西里斯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有一绺黑色的卷发垂在眉骨上方,一侧的伤口还在渗血。
“你的裙子。”他哑声说,目光落在她裙摆上,凯瑟琳这才低头看见,连胸口都被泼溅上了蜜色的液体。
“不重要。”她说。
“不。”他眉头微微皱着,“是我,我搞砸了你的——”
“西里斯。”
她叫了他的名字。
他愣住了。
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
“听着,今晚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她说,然后缓缓垂下头,低声道,“嘿,到头来,还是拉着你做舞会上的灰姑娘了,只不过现在没到十二点而已。”
西里斯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讨你一句感谢的。”他笑着说,眼睛闪烁了一下,忽然认真道,“你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对吗?”
这次轮到凯瑟琳愣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刚想要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口打了几个转,又一个个咽回去。
她该从哪儿开始说呢,那个被踩扁的坩埚?壁炉前的橘子?还是大雪里的尖叫棚屋,或者那瓶橡树与榛子……
西里斯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凯瑟琳只感觉到一只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手掌落在她的腰窝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缎面也能感受到他手掌滚烫的温度。
一缕头发从珍珠发卡里散落下来,垂在锁骨上,随着她的呼吸起起伏伏。
她抬起头。
而他则温柔地俯下了头。
她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胸口的衬衣。
“这儿,”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若游丝,“这儿可没有榭寄生。”
他停了一下,睫毛微微垂下来,然后轻轻一笑。
“在有榭寄生的地方,”他的声音低低的,每一个字轻轻拂过她的鼻尖和嘴唇,“我们没来得及接吻,不是吗?”
下一秒,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上。
远处,钟楼的钟敲响了。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七下,八下,九下,十下,十一下,十二下。
十二点到了。
平安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