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温,”他说,声音里还维持着那股懒洋洋的调子,“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喜欢。不过今晚是在你们院长的办公室里,我个人建议你少喝两杯,免得说了什么明天醒酒以后会后悔的话。”
塞尔温眯起眼睛,向前逼近了一步,他的块头比西里斯大了整整一圈。
“后悔?”他把脸凑近西里斯,声音压低了一些,“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反倒是你,每天都在跟一些不三不四的——”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西里斯的肩膀,直直地戳向凯瑟琳。
“这位女士是谁来着?”他冷笑一声。
多洛霍夫和莱斯特兰奇也把目光转向了凯瑟琳。
“福斯科。”莱斯特兰奇依然用一股轻蔑到冰冷的口气说道,“九月份那次,坐在咱们学院的布莱克旁边的那个。”
“想起来了,她能坐上那张桌子,实在是托她父亲的福。”多洛霍夫讽刺道。
凯瑟琳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有些发白。
多洛霍夫特意只提了她父亲。
“她的父亲跟我父亲一直是朋友,院长也一直很欢迎福斯科小姐。”雷古勒斯突然冷冷地开口,他看向多洛霍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没人否认她父亲研究的那些劳什子破烂。”多洛霍夫不耐烦道。
“不错。”塞尔温搭腔道,声音阴恻恻的,“问题是另一方。毕竟一个麻瓜能给她带来什么?”
他耸了耸肩。
“除了一张能看的脸,一无是处。”莱斯特兰奇补充道。
三个人放声大笑起来。
凯瑟琳感觉自己的血液涌上了脸颊。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个字。
西里斯手中的酒杯“砰”的一声被重重地砸在了桌上,金色的酒液从杯沿泼溅出来。
“闭上你的嘴,莱斯特兰奇。”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凯瑟琳猛地转头看他。
她从来没有见过西里斯这个表情。
他脸上所有的笑意都消失了,那双灰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莱斯特兰奇。
莱斯特兰奇没有退缩。他反而歪了歪头,脸上露出更夸张的嘲弄。
“哦?”他拉长了声调,“布莱克,替你麻瓜生的女朋友出头?你们倒是挺般配的,我看下一个被布莱克家除名的就是你这个亲麻瓜的废物——”
他的话没有说完。
西里斯一把攥住了莱斯特兰奇的衣领,将他恶狠狠地向后推了出去。莱斯特兰奇踉跄后退,背脊撞上了身后的桌子。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桌面上的花瓶和茶杯稀里哗啦地摔到地上,接着整张桌子直直地向后飞出去,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那座金光灿灿的香槟塔。
那些水晶杯从金字塔的顶端开始崩塌,先是最上面那一只,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玻璃杯子像一场玻璃暴雨般倾泻倒下,金色的香槟液从碎裂的杯身中飞溅出来。
香槟塔附近的学生纷纷发出尖叫,慌张地躲闪。
下一秒,不远处的五层蛋糕塔在众人的惊呼中也开始摇摇欲坠,以一种庄严优雅的缓慢姿态,轰然倒塌。
糖霜雪花不再优雅地旋转,而是被压成了一滩白色糖浆,奶油馅料溅在四周的帷幔上。
在此起彼伏、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西里斯将塞尔温和多洛霍夫从地上的一滩奶油中粗鲁地拖起来,分别照着他们的下巴来了一拳,他们两人分别发出一声闷哼,再次狼狈地倒在遍地糖霜和奶油中。
莱斯特兰奇踉跄了两步,摇摇晃晃又湿漉漉地站起来,碎玻璃在他的皮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再说一个字。”西里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转身又扯住莱斯特兰奇的衣领,将他猛地抵在墙上,“关于她,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莱斯特兰奇狠狠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