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他的手臂上。
胖夫人肖像在他们身后旋开,又在他们身后合上。
走廊里也已经有了圣诞气氛,隔几步抬头就能看到挂着的冬青花环,空气里有烤面包和肉桂的香味,远处隐约传来圣诞颂歌的调子。
她挽着他,而他的步子则放得很慢。
她走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迁就她的裙摆。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轻轻软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享受了一路微妙的沉默,直到拐进通往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的那条走廊。
人渐渐多了起来,几个穿着华丽长袍的拉文克劳女生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他们两眼,然后压低声音跟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立刻也回过头来。
斯拉格霍恩教授穿着一件绣满金色流苏的深紫红色天鹅绒长袍,整个人活像一颗硕大而华丽的圣诞装饰球,他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举着一杯蜜酒,海象般的胡须因笑容而微微翘起。
“塞尔温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五十年内没有人比你更懂我爱喝什么酒!”他正乐呵呵地拍了拍一个高瘦的斯莱特林男生的肩膀,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凯瑟琳身上,猛地亮起来,“哦,福斯科小姐!天呐!”
他夸张地张开双臂,差点把蜜酒泼到自己的袍子上。
“圣诞快乐,斯拉格霍恩教授。”凯瑟琳腼腆地笑着。
斯拉格霍恩赞赏地望着她。
“快进来,快进来!”他快活地嚷着,“我敢打赌,你是今晚最迷人的年轻女士了!让我看看是谁有幸成为你的男伴!”
他往凯瑟琳身旁看去,然后惊异地睁大眼睛。
“梅林啊,瞧瞧,这是谁。”斯拉格霍恩喃喃道,接着大笑着用肥厚的手掌开始猛拍西里斯的肩膀,“我就知道!年轻人,你和你弟弟,早晚都会被我收入麾下!”
西里斯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圣诞快乐,教授。”他语调随意而自然,“不过我今晚能来,主要还是承蒙光彩照人的福斯科小姐不嫌弃。”
斯拉格霍恩哈哈大笑起来。
“好极了,好极了!你这样潇洒的年轻人值得被赏光!”他一面笑一面做出热情的欢迎姿势,“来吧,你们一定要尝尝今晚的果子沟甜酒,那可是塞尔温家酒窖私藏的好东西!”
他们被裹挟着走进办公室。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已经被魔法彻底改造了一番。
天花板施了延伸咒,比平时高出至少三倍,墙壁上挂满了深红色和金色的帷幔,帷幔之间是冬青枝和槲寄生编织成的花环。
房间中央,一座由数十只水晶杯垒成的香槟塔正闪着碎钻般的光芒,金色的气泡从最顶层的杯子里涌出来,沿着杯壁一层层瀑布般流泻下去。紧挨着它的是一座同样壮观的蛋糕塔,最上面一层的糖霜雪花正在自己旋转飞舞。
学生已经来了不少。有的围在圣诞树附近,手里端着酒杯啜饮,有的聚在壁炉一侧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真够呛。”西里斯假装好奇地朝左边长桌上的甜品张望着,一边低声在凯瑟琳耳边说道,“我就知道他看见我准要扯那套废话。他很早就暗示我来加入他的这个俱乐部。我敢打赌他才不管来的是什么样的人,只想攀权附贵罢了。”
“爱丽丝跟你的想法一样。”凯瑟琳耸耸肩。
“嚯,伯翰真是个机灵鬼,答应我,福斯科,以后多跟这种聪明人玩。”
凯瑟琳轻轻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要是不感兴趣,现在走还来得及。”凯瑟琳假装端起一杯香槟,悄悄瞄着斯拉格霍恩的方向,低声说,“他现在正在跟他的斯莱特林爱徒们社交,没空管你。”
“我是那种人吗?要走也要带你一起走。”
“好端端的,我们现在倒像是12点钟的灰姑娘似的,瞅准时机就要逃走。”
“12点钟的什么?”
“算了,麻瓜的童话故事,你不需要知道。”
他们慢慢地踱步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这儿离壁炉稍远,被一扇厚重的深红色帷幔半掩着,附近没什么人,也不容易被注意到。
“嘿,看我们头顶是什么。”
西里斯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