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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与往事下（第2页）

左甲喝粥的动作明显一顿，思索了几秒后如实答道：

“因为——你是我从小到大的第一个朋友，你很重要。”

周四没料到左甲突然会变得这么正经，有些措手不及。

偏偏这时，脑中浮现出了来吃这顿饭的目的之一——尽量以永别的口吻和左甲说上一句“再见”。

看着左甲真挚到没有一丝调笑意味的双眸，话到口边，周四才发现他说不出口。

“其……其实……”他的嬉笑渐渐消散在了脸上新浮出的无所适从中。

“怎么了？”左甲疑惑道，“没逗你，你知道我这人不喜欢瞎扯淡的，我说的是真话。”

是真话，这可更让周四难以开口了。

要不，算了吧。等会告别的时候就像平时那样打个哈哈，说好下次再见——

——装作两人间还有许多个下次一般。

“左甲。。。。。。我、现在呆的那个工作室包吃住，我最近考虑好。。。。。。就是，从合租屋搬出去。。。。。。”周四一时竟无法控制自己的脑子，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话语被一点点吐了出来。

“哦？那挺好。”左甲低头用勺子搅和着那份还没喝完的白粥，“给你省了房租，不是吗？”

若从旁人看来，左甲现在与方才的神色并无异样，但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周四还是觉察到他的脸色暗了几分。

左甲一如既往地敏感，感知到了周四的不安，他轻叹了口气，没为难周四，扯出了个温和的笑。“怎么，好不容易找到个这么好的差，包吃包住还不乐意了？是舍不得我吗？”

周四故作轻松样地跟着笑道：“什么话，你这是。。。。。。。”

“东西收拾好了吗？要我搭把手不？”左甲一如既往体贴地问道。

“已经收拾完了。”周四实在待不下去了，他完全没法对左甲以永别的口吻说出再见。

他手忙脚乱地擦了嘴，突然故作惊慌道：“哎，完了！”

“怎么了？”

“忘事了——今晚还约了人去看我那张书桌来着，懒得搬走了，就打算二手卖了算了——哪成想这么快就到点了？”

他找了个再拙劣不过的借口准备跑路——他刚才说的那张桌子其实下午就已经打点好了，现在提起，纯粹是他担心再这么待下去，迟早会说上些不该说的。

左甲突如其来的真诚袒露，杀了他个措手不及，他现在脑子乱成一团。

“你很重要。”

他从未料到自己在左甲心中有这分量，也从未料到内敛至极的左甲会把这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就这么从心底掏出来——偏偏还是现在，偏偏还是他逼着自己来和左甲提出离别之时。

七年来的矜持友谊，第一次有了些许的越界。

他再也没法去将可能永别的离别说出口，像做了亏心事的贼一般，他现在只想下意识地逃。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约。”

他僵硬地起身。

“好。。。。。。那下次再见。”

左甲看着周四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里后，低下头来，垂眸盯着面前已经凉透的白粥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