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第六章 她以为用彩礼钱能买回体面却不知有些东西一旦失去（第4页）

“不用道歉。”他摇摇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看不上我，也看不上这个地方。你要的不是我，是那十三万。”

我咬紧嘴唇。

“但我以为，”他的声音很轻，“我以为只要对你好，你会慢慢喜欢上我。”

“对不起。”我重复。

他没有拦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走出门。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黑夜，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关门声，很轻，像一声叹息。

凌晨的高速公路上没什么车。

我开着从二手市场买来的破旧捷达，油门踩到底，车速表指针颤抖着爬到一百二。

后视镜里，小镇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我打开手机导航，目的地：省城，三百公里外。

那里有一家整容医院，网站上写着“一站式改造，让你重获新生”。

我预约了明天早上的面诊。

车窗外是连绵的黑暗，偶尔有路灯闪过，在车内投下短暂的光。

我握紧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快了。

很快我就能摆脱这一切——那个失败的自己、那些狼狈的记忆、那张让我跌入深渊的脸。

只要换一张脸，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会成为另一个人。

一个更好的人。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上海警方破获系列高端诈骗案，涉案金额超千万……”

我扫了一眼，点开。

新闻里配着几张照片，第一张是警察押送嫌疑人的画面。

我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商景深。

他被戴着手铐，低着头，脸上没有了当初的温柔笑容。

新闻里写着：“犯罪团伙以高端社交场所为作案地点，专门物色佩戴贵重珠宝的女性，通过下药、盗窃等手段……”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笑了。

原来他也有今天。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都是想要逃离泥潭的困兽，都是在镜子前伪装自己的骗子。

只不过，他比我更专业，也更倒霉。

我关掉手机，踩下油门。

车子冲进更深的黑暗里。

前方，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