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着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
照片已经删了又恢复,恢复了又删,反复三次。最后我还是留了下来,存进了加密相册。
我打开小红书,刷到一条“如何优雅地佩戴古董珠宝”的笔记。博主是个海归,在视频里展示她外婆留给她的梵克雅宝手镯,配文是:“真正的优雅,是把贵重的东西戴出随意感。”
评论区一片艳羡。
我点进博主主页,她的照片都是高定礼服、米其林餐厅、欧洲旅行。我又点开顾清澜的Instagram,最新一条是她在慈善晚宴的照片,穿着香槟色礼服,脖子上戴着那条Cartier项链,笑得端庄得体。
点赞五万。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房间是顾清澜家佣人房改造的,不到十平米,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墙面有些发黄,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空调外机。但它比我之前住的城中村握手楼好太多了——至少有独立卫生间,至少不用跟室友抢洗衣机。
我翻开放在床头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顾清澜的习惯:
“早餐只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Hermès的丝巾要叠成菱形放在抽屉里。”
“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手机和电脑。”
“她参加晚宴前一定会喷el5号香水。”
“她说话从不用语气词,每句话都像在陈述事实。”
我把这些都记下来,然后在生活里一点一点模仿。
三个月了。我已经可以在顾清澜面前表现得足够“透明”——不多话、不出错、永远知道她下一秒需要什么。她对我的评价是“还不错”,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但我知道,我和她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条Cartier项链。
是审美、谈吐、朋友圈、消费习惯、对世界的认知方式——是整整一个阶层的距离。
我关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还是镜子里那个戴着项链的自己。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睁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是顾清澜发来的:
“明天慈善晚宴改到后天,你把那条Cartier项链拿出来,我要确认一下搭配。现在就拿,放我梳妆台上。”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想起那张还存在加密相册里的照片,想起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的暗红色光芒,想起自己戴着它时在镜子里的模样。
我坐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顾清澜的卧室门紧闭。我轻手轻脚下楼,打开保险柜,取出那条项链。
红宝石在我手心里沉甸甸的,仿佛有温度。
我转身准备上楼,余光瞥见玄关的镜子。镜子里,我穿着旧T恤和家居裤,手里捧着价值百万的古董项链,画面荒诞又真实。
我停下脚步,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会彻底改变我命运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