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缘没有过多纠结。他摸了摸口袋——那个装置还在。时空粒子化迁移父亲公司开发中的技术,可以将物质分解为粒子态并在特定坐标重组。也许是它在起作用。
但这背后的原理是什么?触发条件是什么?还有老天为什么把他送到母亲去世后的一年,而不是直接送他回2010年前,让他有机会挽回母亲的生命。
最关键的是——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吗?柳泽溪呢?有人救他吗?
想到这里,他心急如焚。
他强行压下了这些暂时无解的疑虑和忧虑。如今当务之急是要确认柳泽溪的状态,可以去一个地方——海城。
他到华世中学官网调出柳泽溪的照片,命道:“爱德华,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随后他拨通了父亲楚孝天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疲惫,还夹杂着翻阅文件的沙沙声。楚孝天显然正在处理公务,接到儿子的电话后立刻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什么事吗?”
楚天缘没做任何铺垫,直接抛出了几个名字、日期和账目名单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就烂熟于胸的菜单——那些是在楚氏集团内部隐藏极深的威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这些?”楚孝天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带着审视的锐利。
“别问我为什么。”楚天缘的语气不容置疑,“查账,查这几个部门的流水,查他们和外部公司的关联交易。你很快就能验证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楚天缘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查完之后,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几个小时后,楚孝天的电话回拨过来。他和父亲约法三章,不要追问他原因,顺势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要回国上学。进海城华世中学,高二(1)班。”
“高二?你才12岁。”
“所以我要跳级。”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基于儿子刚刚帮公司挖出了隐藏至深的毒瘤,楚孝天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条件,连带着对他的态度都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之前楚天缘沉溺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中,楚孝天连表达关心都小心谨慎,避免刺激他;而现在他发现儿子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也很乐于配合楚天缘任性的请求。
一周后,楚天缘坐上了前往海城的飞机。头等舱里,他靠着舷窗,看着云层在脚下翻涌。爱德华坐在后排,从登机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只是在起飞前递给他一杯温水和一本最新的科技杂志。他训练有素,从不追问,仿佛已经适应了少爷这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早在柳泽溪救下他的那一刻,楚天缘就彻底改变了,他知道要把握自己的命运。
现在他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找到柳泽溪,确认他是否也回到了2011年。
华世中学是海城顶尖的中学学府,也是柳泽溪就读的地方。在未来,他曾无数次听柳泽溪提起这所学校——
那里的阶梯教室,篮球场,1班的同学们和学生会的种种。他甚至在柳泽溪的相册里看到过那些地方和那些人。
楚天缘让爱德华高价买下了柳泽溪家楼上对门的房子,搬家的手续办得比闪电还快。
接下来的两周,楚天缘办理了入学手续,通过了华世闻名遐迩的分班考试。一个12岁的少年,破天荒地直接进入高二(1)班——精英班,成为华世百年建校以来第一个完成多级跳的神童。
这消息在学校论坛里炸开了,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神童降世”。评论区的讨论更是热火朝天,有人猜测他是某位科学家的后代,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见过他——说他三岁就能背圆周率后一千位,五岁就自学完了初中数学。
事实上一开始,校长和教导主任拒绝了他的跳级申请。他们觉得,就算一个12岁的孩子智力达到了高中水平,心智也远未成熟,贸然跳级对他的健康成长不利。
楚孝天应儿子的要求,给华世砸了巨额捐助金后,学校终于开了这个先河。
这三周里,楚天缘无数次站在柳泽溪家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他在脑中不断演练开场白——“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你好,我是你的新同学”,“泽溪哥,我回来了,你呢?”
如果柳泽溪没有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