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第十二章（第4页）

“其实，你来到这个世界，我很感动。”他的声音很轻。

所以我更希望你离开。这句话他说没有说出口。

江屿抬起头，眼眶有点热。

“余。”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以后就这样叫你，可以吗？用来区分你和风禾。”

“可以。”

“余。”江屿又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嗯。”

江屿往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他。他把脸埋进余的颈窝，手臂收得有点紧，像抓住一根浮木。

“我有点不开心。”他说。

这是江屿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示弱。他一直在追，一直在笑，一直在想办法。只有这个人面前，他才能把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

余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终究没有动。他垂着眼，任由江屿抱着。片刻后，他抬起手，在江屿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不开心。”他说，“可你不需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很多事，都是注定好的。”

“可我真的很想救风禾。”

“你喜欢他？”余问。

江屿没有像之前那样否认。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余没有接话。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将天台的斑驳的墙皮吹得嗡嗡响。过了好一会儿，余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也沉了一些。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总有一天要离开。如果没可能，就不要去做。明白吗？”

江屿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是了。他差点忘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来做任务的。任务完成了就要回去。

“或许……”他说得有些犹豫，带着点自己都不信的期待，“或许我可以让系统把我留下。我可以在这个世界陪着余风禾，过完这一生再走。”

“幼稚。”

余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他推开江屿。没有用力，但很坚决。江屿被推得往后退了小半步，抬头看他。

“不要对余风禾有感情。”余说。

这句话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表情严肃到趋近于冷。

说完，余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留江屿一个人在站在原地。身前的温度渐渐消散。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有些扎眼，他眯了眯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

伸出的手缓缓收紧，又慢慢松开。他轻轻叫了一声：“余。”

没有人回答他。天台上只剩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