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第十二章（第3页）

他闭上眼，长吐一口气。

不气不气。不能急。要沉住气。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才勉强把那股火压下去。

出了教室，他一个人沿着两人常走的那条路慢慢往宿舍走。路上人影稀疏，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路过小卖部时，他脚步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冷意才化开一点。他拐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杯奶茶。

到宿舍时，那个人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晚上好，江屿。”

“晚上好啊。”江屿没想到他会出来得这么早。不过正好。他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两人并肩往天台走。

“这是……”那人低头看了看那杯奶茶，神色有些怔。

“给你买的。我看余风禾喜欢，想着你可能也会喜欢。”江屿把杯壁上的水珠擦掉，“原本还怕你出来太晚，不冰了就不好喝了。现在刚刚好。”

那人接过奶茶，盯着杯盖上插好的吸管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吸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谢谢你。我挺久没喝过了，还挺怀念的。”

江屿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明明是同一张脸，可眼前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总让他觉得哪里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他又说不上来。最后干脆把这点古怪压下去，跟着笑了一下。

“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一直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这个啊……”那人把奶茶拿在手里，轻轻转着，语气有些悠长，“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

“我一直很好奇，你作为第二人格，是什么状态。我之前听人说，像你们这样的情况，每个人格都是独立的，有自己的意识、性别和年龄。”江屿偏头看他，眼里带着认真。

“我和余风禾之间……算是独立的吧。”那人把目光投向远处，语气有些放空。

“那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多大了？”

那人瞥了他一眼：“当然是男生。至于年龄……”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大概二十四吧。”

“你居然比我大！”江屿惊讶，“我二十一。”

“你穿越前还在上学？”

“对啊。”

“那你怎么什么也不会？”他问。他可是知道江屿考试不会做，还靠余风禾传答案的事。

“哎呀。”江屿有些尴尬，“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是学文科的，不会做理科的题，很正常。”

“那确实是难为你了。”那人笑了一下，终于转到正题，“所以你昨天说今天找我有事，是什么事？不会只是请我喝奶茶吧？”

江屿慢慢收了笑，神色认真起来：“我想知道，余风禾的妈妈和余风禾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上次她来学校，余风禾情绪就不好。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说。”

那人的笑淡了下去。他把奶茶从嘴边拿开，好一会儿没说话。

“那你问错人了。”他说，“我更不可能告诉你。”

“为什么？”江屿有些急，“我真的很想知道。或许这就是余风禾走向那个结局的原因。”

“就像作者不会把这些写进小说里一样。”那人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极远的事，“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可我是真心想帮他。”江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央求，像怕被推开，又不敢靠得太近。

“告诉你了又有什么用呢。”他摇了摇头，“你改变不了什么。”

江屿垂下头，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点秋天的凉意。那人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忽然抬起手，轻轻在他头顶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