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接着闹下去,明天余风禾要起不来了。”
“……”江屿瞬间泄了气。这个人,这种时候还要逗他。
“行了,你去睡吧。我也睡了。”那人摆摆手,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江屿蹲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见他呼吸渐渐平缓,似乎真的没什么事了,才放下心来,慢慢爬回上铺。经过这么一出,他心情也放松了一些,很快进入梦乡。
直到头顶的动静彻底消失,确认江屿睡着了,下铺的人才松开一直咬在嘴里的被角。
他翻了个身,整个人在月光下蜷缩起来。
真的很痛啊,痛到他不得不出来。
脑袋里仿佛有东西在一下下的跳动,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痛感成倍放大。
他用手抵住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随后用力的锤了锤脑袋,想用这种方法稍微缓解一下,可这只是心理作用,实际上没有任何的效果。
又一阵剧痛袭来。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脑子里,攥住某根神经,一点一点地绞紧。他浑身控制不住地绷住,手指死死揪住床单,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后背很快湿透了。薄薄的T恤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呕意顶上来,他不得不捂住嘴,把呻吟声全部压回喉咙里。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发,把枕巾洇湿了一小块。
他侧过头,把自己的小臂塞进嘴里,狠狠咬下去。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手臂上的剧痛短暂地盖过了脑子里的痛。
这场折磨一直持续到天微微亮。
没过多久,起床铃响了,余风禾在铃声中醒来,只觉得手臂有些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深深的牙印,已经肿了起来,周围泛着青紫。
他昨天有咬得这么深吗?不记得了。昨天头太疼了,后面好像……睡着了。他摸了摸后脑勺,隐约觉得那里还在隐隐发麻。
算了。该去上课了。
他撑着床坐起来,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的枕头。枕巾皱巴巴的,有一小片颜色偏深,像是被水浸过,还没干。
他盯着那片水渍看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它。
起身的时候,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上铺看了一眼。江屿还睡着,一只胳膊耷拉在床边,呼吸均匀。
余风禾抿了抿嘴。
昨天……他说话太重了。江屿是好意,这一点他怎么会不知道。可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些话,他不想说出去的。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
他站在床边,垂着眼睛,手指在裤缝边蜷了蜷。
江屿翻了个身,似乎要醒了。
余风禾一惊,假装自己没发现,默默走开了。
朦胧中,江屿半睁着眼,只来得及看见余风禾的背影从门口一闪而过。
他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还有点迷糊。
嗯,看来他没什么事。
江屿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放心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