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第九章（第2页）

下课铃一响，旁边几个男生全围了上来。这个学校的学生大部分是留守儿童，家里人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一回，这会看到余风禾的妈妈专门来看他，都很羡慕。

哪怕平时没怎么交流过，这会也上前好奇的询问，他妈妈来看他都说了些什么？给买了些什么东西。

余风禾也很客气的将零食袋打开，分给同学。

江屿站在座位旁边，目光一直停在余风禾身上。

或许其他人没看出来，但江屿看出来了余风禾的不对劲，从他进门开始，江屿就发现他的表情比平常要生硬许多。

余风禾是属于不做表情就会显得冷脸的人，但今天他的脸色明显要收着一些，自然的面无表情，和刻意的面无表情，两者之间会有点细微的差别。

也是江屿平时没事就盯着余风禾看，不然这会恐怕也看不出来。

他上前想问问情况，可旁边围了太多人，他不好开口。

“江屿，你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拿。”

余风禾见他过来，以为他和别人一样是来凑热闹的，把零食袋往他面前递了递。

“酸奶和面包你吃吗？”见他不说话，余风禾自己从袋子里挑出酸奶和面包，放到他手里，“这个坚果也挺好吃的，给你。”又掏了一罐开心果，塞给他。

江屿捧着满手的零食，又看看余风禾手里那只已经没剩多少的袋子，抿了抿嘴：“你不多给自己留点吗？”

“我不怎么喜欢吃零食。”

假的。江屿在心里反驳。他明明看到过余风禾从外面买零食和水果回来。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没法多问。他只能点点头，抱着那堆吃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一直挨到晚自习结束。

回宿舍的路上，江屿跟着余风禾，两人之间隔了半步。橘黄色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江屿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你妈妈今天来，你不太开心吗？”

“没有啊。”余风禾的语气很平，和平时一样，甚至还要更轻一些，“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可你表情明明就是不开心啊。”江屿快走两步，堵到余风禾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明明脸上就差掉眼泪了，为什么不肯说实话。

“我没有不开心。”余风禾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是来帮你的。”江屿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不会说出去的，你相信我——”

“你以为你是谁啊？”余风禾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突然拔高。他的表情再也绷不住，眼睛在路灯下泛着红，“我们很熟吗？你是以什么资格来问我的事？”

江屿愣住了。

是啊。他和余风禾才认识多久？他有什么资格去问？怪他一时情绪上头，太过着急，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连朋友都还算不上。

余风禾红着眼，胸膛起伏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动物。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几个字：“你以后别再接近我。”

然后他转身跑了。

江屿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余风禾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拐角。他抬起那只被甩开的手，还保持着半伸出去的姿势，夜风从指缝里钻过去，凉飕飕的。

该怎么办？好像完蛋了。

江屿第一次感受到了束手无策。他慢慢走回宿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有想过去找余风禾道歉，把话说明白。可余风禾洗漱完就躺到床上，面朝墙壁，拿后背对着他。拒绝沟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屿站在下铺边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轻手轻脚地爬回上铺，把自己摔进枕头里。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