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印象不多,只记住放柔的脚步声,还有半梦半醒间的轻笑。隐约间,似乎还有手掌落在你的额头,确认你身体的温度。
你徒然蹙了下眉。
母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你,见到你这样,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揪心极了,当下就拿过水杯,拉着你的手掌关心:“家主大人……他有在勉强你吗?”
你没想到母亲还会问出这个问题,沉默怔愣。
几次眼神闪烁。
你才抿唇敛眸,卷起袖摆,又松开一点衣裳,露出更多的肌肤给母亲看——
光滑细腻。没有触目惊心的伤口亦或者吻痕。
不管是哪里,你都是这样的肌肤。只会是这样的肌肤。
“我们……我和他,真的是清白的,母亲。”你拢好衣裳。
母亲的眼里蓄满了水,但没有落下来。
你的肩膀被母亲抚住,像是道歉,像是安慰。
母亲的力气很小,动作很轻,你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你拍了拍母亲的手背,顺势将母亲的手掌拂下来。
“别担心我。”你说。
母亲摇头,说:“这怎么可能呢。”
反驳完了,母亲却仍然握着你的手。
这位布着法令纹,眉目染霜的中年女子无声凝噎着,眼神里含着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母亲将两人交握的手抵在额头。
她闭着眸,神态悲悯,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克制着流泪的欲望。
莫名的,瞧见母亲那双与你形状类似的眼睛,你竟觉得心脏被人缓慢撕开般抽痛。
母亲并不信仰宗教。这里没有神明。
在这无望的世界,咒术师们,知晓着诅咒的人们——都只是竭力地对抗着孤独和虚无。
“好孩子……”
“我的孩子……”
母亲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
一种干涩到极致,忍着泪意的声音。
她说:“十二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触碰到你。”
似乎有睫毛断裂,掉进眼睛里。
不然的话,你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的非常想哭。
你只能依靠着不停眨动眼睛的动作来对抗那种感受。
你用额头靠近了两人的手。
你说不出单薄的“对不起”。
即便如此,母亲仍然破涕为笑:“你做的很好。我喜欢你不回到这里。”
你低下了眸,没有与母亲相对视。
母亲的声音,毫无阻力地传到你的耳朵里:“所以,你可不可以,别去东京?”
你缓缓摇头。
你松开了手。
母亲下意识摆动指尖,想抓过来,又停在半空,什么都没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