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璎心里盖一场冰雪。
全失了颜色,这些日子,这些期待。
所有的忍辱负重都不见了曙光。
他逐步解禁,小院,老太太,顾茜茜,连宅子也许她出去。
却不许她绞头发,不许她回学校。
鼓励她购物,同别家的太太姨太太交流,前几日还说出了让她学习二太太的话。
学什么?温婉贤良。姨太太模样再好不过。
裴璎心里下定主意。
她没露出一点不快来。
顾随也只当她是接纳。
他不起疑,这个圈子里见了太多「烈女从良」,顾家又是这样家况,她过惯了穷苦日子,手上还有旧冻疮痕迹,也许想开了,就该是这个样子。
但他总还是怕的,那种惧怕源于他对裴璎本身的占有欲望。
好在观察了好长时间,跟着的人也都说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他也就逐渐放下心来。
裴璎觉得姨太太日子实在乏闷。
她不懂麻将的好处,听戏文也觉不如看书,还不如她同学们排的舞台剧好看。
情节稚嫩,也是投了心血的,大家在下面鼓掌喝彩,也不至于拿着钱往台子上丢,戏院老板还要报,看赏,谁投了多少银元给哪位角儿。
她太不喜欢,兴趣缺缺。
还是硬着头皮看,带着茜茜,逛北平,逛那些该热衷又时兴的东西。
跟着他们的人太多,她嫌烦,总说。
后来人就渐渐减少,见她安定,人人都放下心来。
她就几天出一次街,同那些太太们都不熟,只偶尔带上茜茜。
那次只有一个丫头跟着他们。
她同那丫头说:「现在天也见冷了,怕等下回来晚茜茜冻着,你再去拿件外衣带着。」
那丫头应了,想着她们反正还没出府,又折回去拿了衣服。
也不知道裴璎蹲下身子叮嘱茜茜,恳求她帮她。
14
裴璎跑了。
顾随知道时怒不可遏,立时就砸了桌上的杯。
顾府里,丫头跪在地上哭。
「三太太在店里试衣服,我看着小姐不叫乱跑,谁知道小姐突然肚子疼起来,我急得没法,忙带着去解手——」
「回来时见三太太的外衣还在,就放下心来,太太换衣服,我做奴才的总不好进去查,问店家也是没注意,谁知道人已跑了……」
丫头又怕又悔,已然满脸是泪。
追是早安排人去追了。
顾随来到茜茜面前,矮下身来:「告诉爸爸,茜茜当时是真的肚子疼吗?」
他语气和蔼。
「是……」
「说实话,爸爸不怪你。」还是同样语气,眼神却盯得茜茜发毛。
「真的……肚子疼……」
二太太护茜茜:「小孩子懂什么,老爷别吓到茜茜。」
「小孩子懂什么?徐锦心你别以为你那些手段我不知道,不过是遂了她的意,我恨的是她将计就计,别以为你们娘俩儿的手就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