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转过头,眼神不加掩饰,直勾勾迷离地盯着霍水的嘴唇,并在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舔了一圈自己的唇,连沾在上面的苦味都被自动过滤。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喝。”
“你说什么?”霍水怀疑自己听错了。
“亲我。”白玛垂下眼,直抒胸臆,演都不演了。
要是以前,霍水肯定会一口答应,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无论是旁若无人突然开始跟他亲密,还是二话不是不说把他扑倒,又或者是他黏着自己的时间开始呈几何倍增长,他真觉得自己太惯着白玛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影响他以后的家庭地位该怎么办!
整改,必须严肃整改。
霍水佯装严厉,断然拒绝,“别给我耍小性子,你生病又不是我生病,你好不了可不是疼在我身上。”
骗你的,要是好不了,最心疼的不还是他。
“那不喝了。”白玛扭过头,丝毫不吃压力。
话音刚落,白玛就开始剧烈咳嗽,整个人咳得直不起腰,缩在被子上,胸中咚咚响着空腔音,好久也不见停。
霍水一看,哪还严厉得起来,只好妥协道,“那你凑过来一点吧。”
白玛心满意足靠过去,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吻。
然而,白玛很快就教会霍水,什么叫——人善被人欺,还要被人骑。得寸进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以及,把我当软柿子捏,那你可要捏爽了!
还没喝下半碗,白玛又扭开头。说什么;太苦了,太涩了,怎么这么苦的药还有甜味,从没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真喝不下去了。
除非——你再亲我一下。
霍水这回真是额头冒青筋了,他摆明就是故意的。然而出于一些对沉没成本的考量和对病人的忍让,霍水还是把气压了回去,乖乖照做。
由此,这种循环一度从十勺亲一口、五勺亲一口、三勺亲一口,变成卑劣的一勺就要亲一口!不然誓死不张嘴。
到最后药都喝光了,他还用手压住霍水的后脑勺,用苦涩的舌头扫过他的上颚,执意把口腔里的味道共享给他。做完这些,才一脸安心的样子,重新躺回被窝。
我的天啊。霍水擦擦嘴,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药……
他下次熬药,打死也不放糖了。
喝了药后,白玛的状况好多了。或许是红景天本身就有通脉平喘的作用,喝下去后不到十分钟,他的呼吸就逐渐顺畅,不再“吭哧、吭哧”咳嗽。连喝了一些药渣的自己,心脉都有一种奇特的通透感,把高反治好了。
回过神来,霍水才发现他一直没有放开自己的手。
白玛缩在被窝里,侧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个眼神强硬地有些可怕,像是猎物在盯着自己的食物那么霸道,然而其中的感情却要更柔软、更卑微。仿佛自己才是关系中的下位者那样,是等待被选择的那一个。
“怎么了。”霍水轻轻问。
“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白玛没什么力气,声音细得如蚊叫,带着些说不上来的小情绪。
那个潜台词好像在说。你会嫌弃我吗。
本来心里确实还有些气,可看到他这个表情。神仙有气也发不出。霍水有时候是真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还是十分纯粹的……见色起意。
但说不出个所以然,反倒也给霍水一些安心。因为他曾看过一句话:如果你爱一个人能说出理由,你就不是真的爱他。因为爱本质只是一种激素,是一种超越理性的存在。它不会有任何附加条件与理由。
他对白玛,毫无疑问就是这种感觉。
到现在霍水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同性恋。除了白玛,他不可能接受别的男人。光是想想就觉得反胃。
他叹了一口气,把这些哲学问题抛之脑后。笑道。
“如果我说,我比较喜欢你现在这样,你会觉得奇怪吗。”
白玛眨眨眼,没理解其中深意。
他用毛巾浸好冰水,放在白玛的额头。
“因为比起被照顾,我更喜欢当照顾人的一方。你以前问过我,为什么我做事情要这么拼,其实除了想把每件事做好外,我还蛮享受去帮助别人的感觉的。我也有私心,我的私心就是这种被人需要的价值感。”
“所以你知道在羊卓雍措时,听到你对我说‘我需要你’,我有多开心吗,即便那个时候还没有别的心思,也让我产生了一点坠入爱河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