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龄沉默了一瞬。她着实没料到,灵狐族医术精湛竟也留不住那女孩的性命。那两个本性倔强的孩子,如今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若是寻常陌生人,她顶多惋惜,可偏偏有过一面之缘,还曾出手相助,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心疼。
陆陌见她神色松动,语气放柔:“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们。”
“你得先征询陛下的同意。”月龄一眼看穿她的意图,无非是想以此为筹码,达成自己的目的。
“知鹭,你……”
月龄给她续满了茶,话锋一转:“你不是说,要告诉我那些贵人的事?”
“哦,正是!”陆陌立刻切换回雀跃模样,“老实说,你给我的感觉,倒像是我族的第一代王。”
“王?而非国师?”月龄来了兴致,“她是个怎样的人?”
“据史书所载,第一代王是位大义的人,也是我族最受尊崇的存在。她的女儿,便是你们人族敬仰的灵狐使者,一个唯一放弃灵狐族长久寿命,留在人族领地的灵狐。”
月龄捕捉到“唯一”二字,心头隐隐泛起一丝怪异。能让灵狐族放弃长生,留在人间,其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恰在此时,房门“砰”地被推开,于敏海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逃过哨兵监视的,但显然,你是惯犯!”
“这话太难听了。”陆陌丝毫不怕她,反而挑眉,顺势贴近月龄耳边低语,“你看这模样,难道不像你们大人邀请我坐下畅谈?”
陆陌声音压得极低,“我最讨厌她这种人。你可知她的真正职务?”
月龄瞥了她一眼。她暗中揣摩于敏海的身份许久,正需一个确认。
“她和我们采风官,就是光与影的关系。”陆陌语气满是厌恶,“她是情报府的人。”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旁人,如意很快赶来,立于于敏海身后,冷声道:“请你立刻离开月龄的房间。”
陆陌却悠闲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摆摆手:“我与知鹭正谈得兴起。”
这般行径无疑是火上浇油。于敏海的好脾性与如意的冷脾气,都被她一再挑衅。
“陆陌。”于敏海沉声警告。
“我犯了什么罪?”陆陌举起双手反驳,转头望向月龄,“你问问她,我可有违背她的意愿,强迫她?知鹭,我不过是想友好地与你交个好友,不是吗?”
月龄点点头,揉了揉眉心,抬手示意:“确是如此。”她心中本就有疑问要问陆陌,自然不愿就此中断谈话。
于敏海上前一步,语气凝重:“月龄,她是采风官,行事向来无拘无束,需多加提防。”
“采风官不过是糊口的营生,并非我的全部。”陆陌再次举起手抗议,语气带着几分较真。
“无妨,我有分寸。”月龄语气平静,“不该说的话,即便她问我也不会透露。让我们再聊片刻吧,反正离营地已不远了,不是吗?”
“不走了?”陆陌得意地对两人眨了眨眼,说着便想贴近月龄,却被她抬手无情推开。
于敏海与如意面色郁卒,低声商议片刻,考量到月龄伤势未愈,终究还是妥协,转身往屋外走去,只留下一名驿骑在外看守。
如意本就不喜饶舌之人,对陆陌的唠叨颇为反感,临走前冷冷打断:“你不是要和月龄谈话?莫要再扯无关之事。”
“自然自然,你可是郡主跟前的得力心腹。”陆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头向月龄介绍,“知鹭,你可知她还是观风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