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早料到会是这般光景。”陆陌轻叹一声,话锋陡然一转,“我想问的是,她便是陛下要找的人?”
苁蓉闻声回头,见月龄立在面前,顿时沉了脸:“你来此处做什么?”
“我并非对她好奇。”月龄扫了陆陌一眼,目光锐利却未多作停留,语气严肃,“谢又清的情况不大好。”
消息传开,如意等人急匆匆离开。后续事务便交由于敏海处置,她吩咐两名宫人将采风官带去偏房软禁。
月龄确认谢又清无碍后,松了口气,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刹那,她不由得一怔,那自称陆陌的采风官,正坐在屋内的木椅上,漫不经心地翻弄着一卷车队携带的报册。
“大人。”见她进来,陆陌起身颔首。
“陆陌?”月龄眉梢微挑,记得如意分明说过要将此人软禁,怎会出现在自己房中。
“哦?你竟知道我的名字?”陆陌语气平淡,脚下却已快步移动,轻轻关上身后的房门,转身时脸上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你不会赶我走的。”
月龄定定看了她一眼,并未落座,语气平静:“看来你有话要告诉我。”
“我会说些她们不肯对你说的事。”陆陌怕她反悔,拉着她在椅上坐下,笑容恳切,“她们是为官者,有所顾忌。可我不是,算不上正经为朝堂效力的人,不过是个闲散的市井小民。如何,知鹭大人?”
月龄的注意力却落在她的指尖,指腹带着薄茧,皮肤偏粗糙,是长期握持器物、奔走劳作留下的痕迹,与灵狐族贵族们的肤质截然不同。
这让她生出几分趣味,她因自身目的,接触的多是灵狐族贵族或七大家族之人,这般带着烟火气的性子倒是少见。陆陌生得一张大气的脸,眼神厚重,言行间满是率性,像是个性情之人。
陆陌将她的沉默当作默许,起身在小屋内来回踱步:“听闻陛下要封的国师是位人族之人,且与这人族之人关系恰如金兰,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人族之人也是个女子。我们这些市井之人听来听去都颇为兴奋,你可知为何?”
“人族?”月龄抬眸,语气平淡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耐心等着她切入正题。
“看来你对这些传闻并不在意?”陆陌转身拉近距离,目光灼灼,“你知道我们以往的王以及国师都是些什么样的存在吗?”
月龄给她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愿闻其详。”
陆陌未料她会这般从容,唇角微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其实重点不是这‘国师’之词,而是后者!‘恰如金兰’!”
月龄:“与可能为国师的人族之人,情如金兰?”
陆陌拍掌她终于听到重点了,兴奋道来:“我族历史久远,鲜少男王,多数时候皆是女王执政。这些王或是以各种缘由宣告无需结发之人,或是选择与女子结发,而那些有幸与女王结发者,无一不是血统纯正、能力超群的才俊,向来受民众拥护。”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月龄脸上,语气诚恳:“得知陛下要与人契如金兰,我曾好奇那人族之人会是何等模样。如今一见,你比我想象中更冷静,也更从容。”
月龄对她的夸赞不置一词,只是静静倾听,将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杯沿。
陆陌愈发对她的淡然态度感到好奇,往前凑了凑:“而且,我们陛下对你,说来还有段特别的缘由。听说……”
月龄心头骤然警惕。她从未忘记陆陌采风官的身份,这类人最擅捕捉蛛丝马迹,遂不动声色地打断:“对我?”
她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冷峭,“你怎知你们陛下当真有女子之好,又怎知这‘好’是对我?”
月龄扶额苦笑:“我以为你会侃侃而谈怎么国师之位会由异族人来坐,哪想到你八卦的是这一遭事情……”
陆陌摆摆手:“哎呀哎呀,你不懂!”
“我出现得太是时候了,不是吗?”月龄轻叩桌面,淡然笃定,“有神谕之言,她或许需要我制衡某些局势”
“平白无故和一个异族契如金兰,疯了吗?”
那眼神凌厉如刃,陆陌下意识连忙改口:“好吧好吧……你还记得曾帮过的两个孩子吗?我有她们的消息。”
“什么消息?”月龄追问。
陆陌生怕真得罪她,语速加快:“陛下开了特例,让她们回到了母亲身边。可就在几天前她们唯一的亲人病入膏肓,终究还是撇下孩子去了。现在两个孩子应该在姜城的一间慈幼局里。”说到最后,她拖长语调,满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