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第 84 章（第2页）

“我们一定可以寻回风溪。”忻元伸手抚过鸟儿的脊背，柔声宽慰。

二人走入城中驿馆。月龄一跃跳上待客的石凳，示意忻元在此等候。而后它便穿梭于往来行旅之间，时时竖起耳羽，分辨四下飘荡的人语，忽闻耳边飘来一个熟悉名字。

“苏都平，我们便在此处等候么？”

苏都平，听到这个名字，月龄纵身跳至驿道旁的石墩之上。身后是即将驶离的玄轨驿车，前方，一道身形走过，那名人的形貌，全然不似寻常人族。对于苏都平与鱼玄青二人的来历，它心中始终存着重重疑窦。心念一动，它敛住气息，悄悄跟在苏都平身后，一同跃上驿车。

驿车上等隔间之内，零落坐着一众世家贵族。乔装改换样貌的苏都平的对面，坐着一姚氏族人。

月龄四肢舒展，懒懒趴伏在隔台上，悄悄打量那人。

一身玄术师制式袍服，眼瞳深邃，一丝隐隐不安漫上月龄心头，纵使化作飞灰，她也绝不会认错。

是浅起。

先前长久不见此人踪迹，它本以为，浅起早已在战中覆灭消散。如今才知，她不过选择隐姓埋名，蛰伏世间。

可究竟是何等缘由，才会让沉寂已久的玄族，骤然再度现身人世？

苏都平刚准备合上眼睛睡觉，

浅起眉梢微挑，目光扫过她，开口笑道：“那小东西，莫不是你的？”

“小东西？”苏都平垂眸，瞥见伏在隔台上的月龄，神色冷硬，一口回绝，“并非我的。”

“那我便抱走把玩，你不会介怀罢？”浅起朝鸟儿勾了勾指尖，眼波微闪，柔声唤道，“阑时，你看，它像不像从前我所豢养的那一只？”

“确是它。”

阑时自隔间连通的廊道缓步走出，目光落向鸟儿羽毛上，“这羽毛挂着金饰。”

化作飞鸟之身的月龄不由得眨了眨眼。原来身上挂着的一金珠就归属浅起。回想当初如朦初见这枚金饰之时，便是一副默然沉郁的神色，想来彼时她心中便已然知晓几分原委。

“随你如何处置。”苏都平素来厌憎这些世家贵族虚情假意的攀谈，不欲继续周旋，起身便要向外离去。

“你难道不是收到我的传书柬帖，才特意赴此相会？”浅起慢悠悠饮尽杯中残茶。

话落，隔间之内一众行旅，纷纷褪去身上乔装的外袍，杀气悄然弥漫开来。

苏都平只得重重落回坐席，沉声发问：“柬帖之中所言，你知晓我的身世，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浅起搁下茶盏，缓缓道，“此事要追溯到千年前。各族订立古约，塌缩界的两把密钥，分别交由大陆两股最强势力灵狐族与玄族保管。”

“众生之中，唯独人族血脉分作明与暗；能够封印灵眼的唯有人。而彻底根除灵眼，自古便只有一条路，便是将身负灵眼之人除去。”

这一刻，月龄心头豁然通透。范时口中那桩千古不平的古约，指的便是以人命为代价，磨灭灵眼。而不幸，上官氏一脉，正是身负灵眼的人族后裔。

至于玄族一脉的灵眼，该是潜藏在浅起母族血亲之内。想来浅起也是翻阅先王遗墨遗书，才窥破这层层尘封的真相。

果不其然，浅起续道：“你与鱼玄青，便是玄族选定的祭品后裔。灵眼，不在你身上，便在鱼玄青身上。”

“我？还有鱼玄青？”苏都平眉头紧蹙，紧紧盯住浅起的神色，“鱼玄青，如今落在你手中了？”

“眼下尚且不在我掌控之内。”浅起将空茶盏放回托台，示意这番对谈到此为止。

月龄浑身羽根尽数倒竖，心底一阵揪紧，唯恐玄族众人便要在此地对苏都平痛下杀手。

浅起伸手取过座侧的大氅披在肩头，越过苏都平，俯身一把将鸟儿托在手上：“既然你说这鸟儿不属于你，那我便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