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就不要!”
花的底座被扯坏,乱七八糟零件撒了一地。
李楠只取下中心那朵鲜艳的红色花朵,递回到小梨花手中。
他认真地告诉小梨花:“一朵花不是只能戴在胸前,当勋章、高高在上,践踏生命。”
“它也可以插在逝者坟前,虔诚纪念,以示尊敬。”
“你曾经喜欢勋章,喜欢荣誉,这并不意味着你是错的,并不意味着你是坏人。你看到那些受伤死去的人,依然心痛,依然悲悯。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顿了顿,李楠扯过小梨花的手,还有她手中的花,一起举在小梨花面前,逼着她看。
“一朵花可以成为勋章,也可以成为祭品。花还是花,你还是你,关键看你怎么选。”
“你不必难过,你的眼泪已经告诉我,你选的是什么。”
小梨花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但她还是努力睁开眼睛,去看那朵花,还有捧着花的李楠。
李楠柔声说道:“如果你真的过不去,我们拿着这朵花一起去祭奠死去的修士,好吗?”
起码让他知道,你为他哭过。
小梨花觉得周身渐渐回暖,虽然依旧面容死寂,眼中一片干涸。
但是,她站起来了!
李楠牵着她朝外走去。
走出帐篷,却意外赶上送丧的村民。
修士死得突然,他们来不及准备麻衣,便扯了一截白布绑在头上,挨挨挤挤地朝着烈士坟前走去。
李楠带着小梨花混迹其中,一起低头哀悼。
这事出乎所有修士意料,百姓们自发聚集起来,捧着各种各样的丧葬品:花圈、纸元宝,还有无数白色纸花。
修士们奉命下山除妖,都认为是分内之事,却不知道在他们身后,一双双真诚的眼睛正看着他们,为他们担心。
村民们排队在坟前献花,一朵朵白花呈弧形插满坟前,像一弯白色小船,两头尖尖,载死去的灵魂回家。
小梨花紧紧握着手中的花,满眼悲伤,连路都看不清,被人挤着走到坟前,要插上时才发现:
别人的都是白花,只有她这朵红得耀眼。
她看向李楠的眼睛,眼神带着询问,李楠却轻轻地摇摇头,仍然低头哀悼。
小梨花无措,只能将红花端正地插好,起身守在旁边,看着无数村民涌过来,洒下眼泪。
她隐约懂了,李楠的摇头,不是说“错了也没关系”,而是说“不重要了。”
红花是它的过去,白花是它的使命,一样也没糟蹋。
突然,小梨花像想到了什么一般,从包里取出那朵旧的红花勋章。
花瓣早已枯萎,由鲜红变成暗黄,脆弱至极,一碰就碎。她小心且郑重地插在红花旁边。
小梨花吸吸鼻子,看向李楠的眼睛,哭了这么久,她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做的勋章很漂亮,我记着呢。”
“但我觉得……应该颁给他。”
一句话,震出了李楠的第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