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高潮 生还死祭（第2页）

战场之上，就没有一寸地方是安全的。面前有危险，身后有危险，天上会降下危险，地上也会刺出危险。

在这个四面封死的牢笼里，她当初到底是怎么觉得好的？小梨花想不通。

只是因为她比别人晚死一些？她就可以拿那些早死的头颅当作荣耀？像花瓣一样一点一点粘起来，粘成一朵表彰的大红花？

小梨花突然觉得曾经的自己有些面目可憎，不可原谅。

这些是妖怪，是坏的，小梨花知道。她不心疼敌人的死，可是哪一方都得死，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也是他们的敌人。

不死不休，永无止境。

小梨花满身疲惫地去找李楠，想缓一缓。李楠坐着，半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烛光微暖，李楠满心欢喜地从怀里掏出那朵他做了一天的大红花。

李楠把花递出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看你那朵要枯萎了，我就又做了一个。我在这里待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想让你开心一点。

见小梨花还是情绪低落，并没有伸手接过，李楠主动站起来，亲手戴到了小梨花的胸前。

李楠说：“这是你挣来的，我们都觉得你好厉害，开心一点。”

小梨花却觉得心口一疼，仿佛那不是朵无害的花，而是把利剑，刺得她几欲跌倒。

小梨花低头看着那朵红色的花。它不再艳得像太阳，而是烈得像鲜血。

一个带着血、沾着命的表彰。那么多人都在哭，那么多条命都在哭，她笑不出来。

小梨花嘴角僵硬，四肢麻木，好半天才找回知觉。她颤抖着去摸那朵花，把它从身上抠下来，攥在手里，双手却无力地垂下。

她几乎要落下泪来，模模糊糊地吐出一句：“我要的不是这个。”

小梨花刚进门的时候只是失落，可一碰到这朵花，神情几欲崩溃，李楠慌了。

都怪自己弄巧成拙，小梨花现在的状态实在危险，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更不知道该怎么挽救。

李楠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这朵花不好看？”

小梨花闷闷地回答：“好看，但我喜欢不起来。”

“是因为它和上一朵不像？你更喜欢上一朵？”李楠接着试探。

“不是，我两朵都不喜欢了。”小梨花半垂着眼眸，盯着黑漆漆的地面，怎么也抬不起头。

问题不在花，难道在勋章？

小梨花的样子活像被什么吓到了，惊弓之鸟一般，害怕得全身颤抖。

李楠把她扶回床上，递了杯热茶给她，猜测地问，“你见到什么了？”

“一个好好的人……另一半身……身体。

找不着了……”

小梨花回想起战场上的惨状，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说话也零零碎碎的。

李楠大概明白了，见到死人被吓到了。

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也依然不能平静地接受死亡，更何况连战场都第一次见的小梨花？

李楠轻拍着她的肩膀：“所以，你觉得有人死了。你不该喜欢战争，不该喜欢荣誉，也不该喜欢这朵花？”

小梨花没应声，但也没动，算是默认了。

李楠利落地从她手里抢过那朵勋章，暴力撕碎，边撕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