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选。”程向晴替她把话说完,“先陪陈放。”
罗小满眼圈红了:“你又替我决定。”
这句话与周叙白在会议室外说的那句几乎一样。
程向晴手指收紧,把折好的愿望便签塞进档案袋:“那你自己决定。”
罗小满站了很久:“我今天陪他复健。你如果想来,就来。”
下午三点,程向晴还是去了康复科。
陈放右腿套着支具,治疗师让他尝试抬起脚背。十秒过去,鞋尖只颤了一下。陈放盯着自己的脚,额头全是汗,忽然抬手把弹力带扯掉。
“今天到这儿。”他说。
治疗师没有生气:“休息两分钟,再做一组。”
“做不起来。”
“神经恢复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没人能给准确日期。”
陈放靠回床头,笑了一声:“你们怎么都爱说这个。”
罗小满蹲下去捡弹力带,没有像平时那样骂他脾气差,只把带子重新绕好:“休息两分钟。两分钟以后,你想骂就边做边骂。”
陈放看见门口的程向晴,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淡了。
“你来干什么?”
“看你。”
“看受害者恢复进度?”
罗小满皱眉:“陈放。”
“没事,让他说。”程向晴走进去,把一袋水果放到柜边,“对不起。”
“哪件事?”
“带你们去白沙堤。”
“你没带我。”陈放说,“叶棠叫我,我自己去的。”
“如果我没下去——”
“如果我听周叙白的守入口,也不会掉。你是不是准备连我跨过铁链这一步都替我认了?”
程向晴没有说话。
陈放看着支具里的腿,喉结动了一下:“外面都说你害我。你不解释,我妈去学校问,学校只给那份处理通知。你知道最难受的是什么吗?不是他们骂你,是他们拿我的腿当证据,证明你这个人有多坏。”
“这样至少不会有人追问你为什么下去。”
“我为什么下去很丢人吗?”
“你喜欢叶棠的事,不该在这时候被所有人议论。”
“又来了。”陈放闭了闭眼,“你觉得我会怕别人知道,就替我藏。周叙白觉得事实最重要,就替我全说。你们两个有没有人问过我想怎么讲?”
病房里只剩空调送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