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满选了最亮的橙色纸,写:做全校最吵的主持人。写完又嫌格局小,把“全校”划掉,改成“全省”。
陈放趴在桌上想了很久,落笔却很快:跑进大学。
“就五个字?”罗小满探头。
“愿望不是作文,字多不加分。”
“你不写破纪录?”
陈放转着笔,语气仍旧吊儿郎当:“大学里高手多,先进去再吹。人得讲究战术。”
罗小满没再笑他,把自己的便签往旁边挪了挪,给那五个字留出最正中的位置。
许嘉树写的是:拍一部大家都愿意重看的片子。
程向晴凑过去:“那你得先答应,毕业照不许把我拍闭眼。”
“闭眼属于人物自然状态。”
“我可以让你的相机进入非自然状态。”
“威胁摄影师,扣新闻伦理分。”
两个人隔着过道抢相机,梁静秋只抬眼说了一句“还有二十九天”,程向晴便立刻坐回去,顺手把自己的便签压在语文书下面。
周叙白看见她写了两次。
第一次,她写得很长,几乎占满整张纸。读到一半,她把纸揉成团。第二次只写了一句:别在该说话时沉默。
“为什么折起来?”他问。
“公开展示不等于公开处刑。”她把便签对折两次,“愿望说出来容易不灵。”
“你刚才还看陈放的。”
“我只是进行同学间合理关心。”
“双重标准。”
“男朋友有意见?”
这三个字被她压得很低,像一粒糖从课桌缝里滚过来。周叙白握笔的手停了半秒。
“没有。”
“那你的给我看。”
“还没写。”
“你不会要写‘按计划完成高考’吧?”
“太宽泛。”
“‘数学保持稳定发挥’?”
“那是目标,不是愿望。”
“周叙白,”她用笔帽碰了碰他的手背,“你的人生里到底有没有不需要列步骤的东西?”
有。
他看着她发梢上沾着的一点蓝色纸屑,没有说。
最后,周叙白拿了一张白色便签,只写:按时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