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一个人承担不了,还有千万人,千万人承担不了,还有时间。”
灵虚子:“为何要千万人承担?”
清风白了灵虚子一眼,似乎没想到师父悟性如此差,问出了这么白痴的问题,“当然是因为天下的错误,不是一个人犯的。”
“这个世界乱成这个样子,坏成这个样子,天下人皆有责任。”一人不足以救世,救世是天下人的事。
灵虚子:“照你这么说,天下人人有错?”
清风叹了一口气,似乎对于灵虚子的不开窍很是无奈,“有没有犯错和承不承担责任是两件事,两个选择。”
“犯错后,能意识到自己错的,已是难得,愿意去承担的更是佼佼者。而没犯错仍愿意挺身而出的是圣人。”
“我们是一般人,就别把自己往圣人的壳子里塞了。塞不进去,只会徒增烦扰。”
说到此处,清风仰起头,澄澈的眼睛注视着灵虚子,“师父,天气变化莫测,岂非人力所能尽窥。算错一次卦,是你的错,却不是罪。”
“刘郁离遭受种种意外,不是因为你逆天而为选择了她,而是她自己的因果。”
巴巴说了一大通道理,清风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最为紧要的需要,“大半夜的,天气这么冷,我们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灵虚子侧了侧身,眼神游移,“冬夜赏雪是件风雅事,你太没情趣了!”
清风懒得理会口嫌体直的某人,转身时视线一扫,脸色大变,指了指远方,“麻烦来了!”
“什么麻烦?”灵虚子不明所以,顺着清风所指就看到一片黑点正在朝着此处缓缓移动,取过腰间的千里镜,借着盈盈雪色,隐约看到是一支军队正在朝着此处逼近。
灵虚子正要通知其余人,只见谢若梅已经从军帐中走了出来,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动静。
霎时间,军号声奏响,整个军营开始苏醒,不到一刻钟,玄女军已经列队整齐,手持兵器,列阵以对。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来人面容一览无余,谢若梅有些诧异,这个时间,马泽启过来做什么?
马泽启瞥了一眼谢若梅等人,没有理会,只是翻身下马,带着大军就要进山。
谢若梅脸色大变,上前几步,将人拦住,“这是什么意思?”
马泽启忧心儿子见谢若梅阻拦,火冒三丈,拔出长剑,“让开!”
谢若梅眉头紧皱,提醒道:“按照约定,任何一方强行干涉比试,即视为认输。马公该不会不知道吧!”
提起此事,马泽启怒发冲冠,“要是认输,也是刘郁离先认,在终南山藏着一支大军,还不算干涉比试吗?这样的事,她做得,我便做得。”
联合军的事,谢若梅清楚,更知晓这支大军在第三局比试时便已撤出,面对马泽启的无理指控,义正词严反击道:“我不知道马公从何处听来的消息,绝无此事。”
马泽启见谢若梅死不承认,更怀疑其中有阴谋,“说是要用联合军对付门阀士族,其实真正想害的是文才,刘郁离的如意算盘,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谢若梅一听马泽启连军队名称都说出来,意识到问题大了,他怎么知道的?谁又跟他说的联合军是用来对付门阀士族的?
满腹疑问还未说出口,马泽启已经带着人不管不顾要进山,谢若梅暗忖,马泽启带着这么多人进山,该不会想对殿下不利吧?
摸不清马泽启的目的,谢若梅哪里愿意放人进山,直接命玄女军阻拦,眼看着一场大战爆发在即。
清风一声怒吼,“他怀疑你,你怀疑他。索性你们都进去算了!”
这些大人,一个比一个讨厌。“因猜忌而流的血,永远没有终止的一天!”
哒哒!哒哒!哒哒!交响乐般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两支泾渭分明的军队齐头并进,步伐整齐,军容肃穆,漫天风雪是他们的背景,大军最前面分别是马泽启、谢若梅,二人披着雨布,迎风猎猎,大步流星,气势惊人。
太乙谷内,众人惊愕回头,刘郁离虽不清楚马泽启、谢若梅出现的缘由,却乐意让他们见证结果,“你们来得正好,第三局胜负已分。”
两军刚刚完成战后清点,玄女军剩余四百一十七人,雍州军三百九十八人,按照约定人数多者为胜,这一局她赢了。
看到老爹,马文才错愕,听完前因后果,眼睛瞪得圆溜溜,扫了一眼他身后黑压压的雍州军,绝望顿生。长安驻军都在这里了?那长安城呢?该不会叫马畅白捡了便宜吧?
比马文才更错愕的是马泽启,他是来救人的,结果到了才发现儿子没事,却输了第三场比试,丢了半壁江山。
一时间,马泽启比死了儿子更心痛,但他来晚了,一切终成定局。
谢若梅扫了一眼遍地的尸体,忽然想起马泽启的话,意识到第三局的真相,她被排除在外,如果不是要掩护联合军撤出钟南山,或许她从始至终都不会知晓这支大军的存在。
殿下是在防备她吗?想到此处,谢若梅一颗心痛如刀绞,拳头握紧,指甲掐烂掌心,望向对面之人。
或许是看出了谢若梅心中所想,刘郁离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以示安抚。
所有的慌乱、心痛顿时消散,谢若梅的聪敏霎时回归,如果殿下真的怀疑她,就不会将掩护联合军撤出的任务交给她。
不同于刘郁离方的岁月静好,马泽启与马文才父子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马泽启质问儿子,为何所有的事都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