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腰带,重新系在腰间,刘牢之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天气不错……咳咳……高处风景好……咳咳。”
梁山伯拧了一把衣袖上的水,点点头,“该回去吃晚饭了。”
祝英台:“郁离说,下雨天高处容易遭雷劈!”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划破天际,祝老爷整个人呆若木鸡,脑中阵阵噼里啪啦,过了一会儿,颤着声音问道:“外面都在传大将军是祝家的丫鬟?”
刚进门的祝夫人余芊芊身子一僵,转而收起雨伞,低下头放到门口,“流言而已,怎能当真!”
祝老爷也不想当真,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不停打颤,“可是……可是……英台真有一个丫鬟叫郁离。”
余芊芊不接话,以一种再平常不过的姿态嘀咕道:“英台出去了七八天,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见自家夫人岔开话题,祝老爷眼前一片发黑,想起了一桩旧事,疏影别院,夫人见到衣锦还乡的刘将军好像差点晕倒?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余芊芊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过去的事,管这么多作甚!”
过去?她是过去了,他还没过去!祝老爷呼吸急促,面色发白,“你说是假的!”
余芊芊无比配合,大声说道:“假的!全是假的!”
祝老爷喘出一口大气,放心地眼一翻、一闭,晕过去了。
余芊芊平静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要死!谁这么不长眼非要捅破这个秘密,是不是成心和祝家过不去?
惊魂未定,坐到椅子上,一连喝了两杯冷茶,方才想起昏倒的祝老爷,大喊一声,“英杰!”
一连喊了数声,祝英杰从雨幕中匆匆赶来,“娘!怎么了?”
余芊芊平静又淡然,摆手道:“没事。就是你爹晕倒了,去叫个大夫来。”
祝英杰呼吸一滞,瞥到椅子上好似睡着的父亲,“爹听到消息了?”这些天,他想尽办法不让爹出门,怎么还是没瞒过去。
余芊芊:“满城风雨,就算瞎子、聋子也都知道了。”
祝英杰好奇地问道:“刺史府官员有什么反应?”
反正城中是热闹极了,有相信的,有怀疑的,有认为是敌人泼脏水,恶意陷害的。
余芊芊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同僚的状态,归结为一句话,“兴奋吃瓜!”
这个答案是祝英杰没想到的,“大家都不在意?”
余芊芊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大家更在意是朝廷的封王圣旨先到,还是大将军先称帝?”
“据说私下有人开盘了,前者赔率一比十,后来一比五。”
仅从这个赔率来看,显然大家认为朝廷太拉跨,风险太高,不值得期待。
祝英杰诧异之余,不免松一口气,刘郁离身分爆出,对祝家百害而无一利。天知道,他有多担心青州因此发生动荡,没想到事情走向出乎意料,估计建康城的那些人要气坏了。
本以为是杀手锏,结果水花都没溅起几朵。
“陛下饶命!”祝老爷尖叫一声从噩梦中醒来,他梦见刘郁离称帝了,恼恨昔日之事,要将祝家上下满门抄斩。
扑通一声,从椅子上跌坐在地,连连叩首,“陛下不是丫鬟,我是丫鬟,祝家全家都是陛下的丫鬟!”
余芊芊扶着脑袋,没眼看,“不用请大夫了!”这么大的声音,中气十足。
祝英杰犹豫了一下,赶紧弯腰将祝老爷扶起,“爹!”
熟悉的声音叫祝老爷慌乱的心神稍稍平复,睁开眼睛对上祝英杰忧虑的目光,嘴一撇,就要哭出声来。好可怕的噩梦,吓死人了。
余芊芊提醒道:“哭什么哭!叫人看到了,还当大将军亏待祝家了!”
抿紧嘴唇,祝老爷咽下即将脱口的号啕,“我要给大将军立长生牌!”
就在此时,银心走了过来,禀报了一件事,原来是刘敬宣带着家人赶到了,因之前和祝英台有过约定,直接拿着她的名帖来到了祝家。
招降刘牢之是刺史府上层的决定,余芊芊并不知情,只将刘敬宣等人当成祝英台的朋友,前来投靠。
余芊芊:“英杰,你出去迎接一下。”转头看向银心,“外面下了雨,你叫厨房准备一些御寒的热汤!”
余芊芊、祝老爷在客厅等候,不多时,祝英杰领着刘敬宣等人进来,双方各自寒暄暂且不提,只说祝英台等人带着刘牢之快马加鞭赶回青州。
一路上,刘牢之虽未有轻生之举,但整个人好似垮了一般,不言不语,没有半分精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