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望向梁山伯,“山伯,你觉得刘将军会去哪里?”
梁山伯眉头紧锁,一时间难以想到。
甄嘉:“就怕刘牢之将心已崩,成了一把废刀。”青州招降刘牢之就是看中了他领兵作战之能,然而,经过如此打击,刘牢之还有用吗?
祝英台对于这种说法很是不满,“先生,刘将军是人,不是刀。”现如今刘将军遭遇劫难,生死未卜,他们最该担心的不是刘将军的安危吗?
甄嘉深深看了祝英台一眼,“如果刘牢之没用了,你还要带他回青州?”
祝英台以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甄嘉,好似难以理解他的逻辑,“刘将军怎么会没用?就算他不能领兵作战,他的武艺,他的见识,难道不都是很宝贵的财富吗?”
“退一万步讲,这些也没有。青州的大门依旧为他敞开,就像为所有人敞开一样,刘将军不必特殊。”
甄嘉的舌头像是被猫叼走了一样,不复平时的伶俐。
一旁的仆从钦佩地看了一眼祝英台,不愧是名士能将他家先生堵得哑口无言。
“我想到了,刘将军和谢将军一样喜欢登高。”梁山伯从沉思中回过神,一脸惊喜。
放眼四望,东西两面各有一座高峰,祝英台有些拿不定主意,甄嘉指了指东面的那一座,“这座山正对建康城,或许有刘牢之的踪迹。”
闻言,祝英台、梁山伯相视一笑,双双朝着东方的山峰跑去。
甄嘉则是一屁股坐到地上,一直赶路,他的老腰都快颠簸断了。
仆从抱着包袱,低声问道:“我们不一起去吗?”一路上都是一起行动的,怎么现在不追了?
甄嘉白了仆从一眼,“我就喜欢搞特殊怎么了?”
仆从睨了甄嘉一眼,这张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不就是见梁祝夫妻心善,不会抛下他们,不用追这么紧了吗?
望着祝英台夫妻逐渐远去的背影,刘丰想了想朝着西面的山跑去,万一将军不在东山,梁祝夫妻也能少跑一次。
事实证明,祝英台、梁山伯还是很幸运的,一路小跑来到东山之下,远远地看到山巅之上,一棵枯树下有道人影。
祝英台指着人影,笃定道:“山伯,刘将军。”
梁山伯拉住她的手,“那我们快一点,争取在太阳下山之前见到刘将军。”
祝英台点点头,二人扶持着慢慢往上爬,就在距离爬上山巅,距离刘牢之不过几米远时,祝英台便要开口呼唤。
但刘牢之解下腰带的举动制止了二人张开的嘴,祝英台、梁山伯面面相觑,尴尬顿生,显然二人没有预料到刘牢之会在此时随地大小便。
二人秉持着一贯的君子作风,非礼勿视,背过身去。等到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祝英台双手捂住耳朵,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要不她就不过去了,免得刘将军一会儿尴尬。
就在此时,随着刘牢之一句,“发大水了!”噼里啪啦的大雨落下。
祝英台双手从耳朵上撤下,转而顶在额头,遮住脸。抬头望了一眼已成雨幕的天空,暗忖老天是怕他们和刘将军相见太尴尬,所以下大雨遮挡吗?
直到梁山伯的一声高呼打断了祝英台的联想,转过身便看到了挂在树上的刘牢之,追在梁山伯身后狂奔不已。
不多时,梁山伯已经到了树下,抱住刘牢之的小腿,本想将刘牢之托举下来,却因为刘牢之近二百的体重,往上托举不了,反而像另一只风筝挂在刘牢之小腿。
咔嚓一声,枯树抵不过两个大男人的体重,枝干断裂,刘牢之像一座小山一样压了下来,突如其来的重量失衡叫梁山伯身子一歪,脚下雨水混着泥土一滑,抱着刘牢之双双跌倒在地。
刘牢之的头重重磕在地上,面朝苍天,雨水浇了一脸,咳咳几声,慢慢醒来。
一见二人跌倒,祝英台更急了,“山伯!刘将军怎样了?”
被人记挂的刘牢之闭紧眼睛,哗啦啦的大雨浇不灭不断涌出的羞窘,隐约间感到鼻下多了一点手指的温热。
正在犹豫要不要屏住呼吸之时,刘牢之就听到了梁山伯如释重负的声音,“还有气!”随即有一只手搭上他的脉搏。
“并无大碍。”指下脉搏强劲有力,梁山伯放下最后一丝担忧。
祝英台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就是一转头的工夫,刘将军就吊树上了,幸亏有那块石头提醒,没有误了刘将军性命。
望着躺在地上的刘牢之,祝英台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有些作难,“我们把刘将军抬下去?”
刘将军太重了,山伯一个人应该扛不住。
刘牢之觉得自己该醒了,要不然被人扛下去更丢脸,慢慢睁开眼,就对上祝英台落汤鸡一样的面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雨水沿着头发不断下流。
“刘将军醒了!”祝英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是倾盆大雨都浇不灭的灿烂。
刘牢之从地上爬起,梁山伯犹豫了一下将手中东西默默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