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台此意甚合我心!”梁山伯温柔一笑,盘算了一下,“我这边能出五万两。”
祝英台:“我的钱财都是银心在打理,不知能拿出多少,不过五万两应该没有问题。”
原本还想说自己有钱的甄嘉忽然闭上嘴,摆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傲模样。
少年仆从凑了过来,低声问道:“你们赚钱的法子能教教我吗?”
祝英台、梁山伯默契一笑,齐声答道:“书中自有黄金屋。”
青州处处需要读书人,扫盲夫子、基层小吏自不必说,甚至郁离山庄绝大部分赚钱的产业都离不了读书人,种田、造纸、印书、瓷画等等。
好一对神仙眷侣。甄嘉看向梁祝夫妇的目光一片温和,青州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祝英台见甄嘉一直望着自己,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先生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通知我们?”
如果只是想单纯地改换阵营,甄先生直接去青州就行了,没有必要背叛桓玄,通知他们。
甄嘉:“或许是鬼迷心窍吧!”
他绝不是念着当初刘郁离信守承诺在司马尚之政变一事中保住了他的性命,更不在意临别之时,刘郁离送得盘缠。
“又或许是因为你活得很好。”
前一句,听得祝英台满头雾水,后一句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女子一双杏眼澄澈如水晶,闪烁着璀璨光芒,这是一个活得幸福又单纯的姑娘。
甄嘉:“听过临海公主的故事吗?”
祝英台点点头,“临海公主是晋惠帝第四女,永嘉之乱中被贩卖为奴,成为钱氏家中的丫鬟……”
说到此处,祝英台隐约猜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甄嘉补完了故事的后半段,“等到晋国再立,临海公主恢复身份后,钱氏一家被处死,据说是因为钱氏女虐待公主。”
一抹哂笑自嘴角溢出,平淡的声音继续响起,“这天下有不被虐待的下人吗?你猜这位公主是一位至诚至善的主子吗?或者说,对于奴仆而言,主子的存在本身是不是一种虐待?”
少年仆从好像听了天书,脑中浆糊一片,“先生对仆很好啊!”当初要不是为了他,先生也不会答应刘郁离的胁迫。
甄嘉敲了仆从一把,“你就是个笨蛋,别插嘴!”
祝英台下意识想反驳,天下也不是所有主子都不拿仆从当人,但她想到了一件事,在祝家当丫鬟的那些年,郁离被罚过,也被打过。虽然每次,她娘都有正当的理由,但对于郁离而言,这是不是虐待?
祝英台一颗心不断沉下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去。脑中乱糟糟的,宛若一团乱麻,嘴唇几次张合,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一句。
梁山伯默默握住祝英台的手,好似在说,别怕!还有我在。
甄嘉:“贵贱恒定是可怕的,不恒定,很多人的屁股换位时,心也换了!”
不知过去多久,祝英台从一场心灵风暴中恢复过来,怀着虔诚之心认真请教,“先生,如何才能改变这种不公?”
甄嘉耸了耸肩膀,“我也不知道啊!我能做的也只是给自己找个宽和点的主子!”
此话听得祝英台愕然又绝望,梁山伯拍拍她的手,温声说道:“别想太多。甄先生救了我们,我们将这份善意传递下去就够了。”
甄嘉瞥了一眼梁山伯,每一个能抱得美人归的傻小子都是有原因的。
就在此时,周围传来一阵骚动,“有追兵追过来了!”
祝英台心中一紧,刚掀开车帘,刘敬宣策马走了过来,“诸位不必担忧,我去看看情况!”
梁山伯:“多谢刘将军!”
刘敬宣带着一队人马朝南走去,远远地看到了桓家军的旗帜,眉头一皱,到了跟前,发现追兵数量只有千余骑兵,松了一口气。
领兵的不是旁人正是桓石虔,桓石虔见到刘敬宣道明来意,“交出祝英台!”
刘敬宣策马来到跟前,开言道:“桓将军此话,我倒是听不懂了。祝英台又不是我刘家人,将军问我要人是哪门子的道理!”
桓石虔:“少说废话,祝英台是跟你们一起出得城!不要逼我动手!”
刘敬宣憋了一肚子火气,“动手就动手!北府军还会怕吗?”虽然不赞同他爹投靠桓玄,但桓玄过河拆桥,未免欺人太甚!
桓石虔:“你这是打定主意要与我桓家为敌了?”
刘敬宣:“桓家不仁,休怪我不义!”
提起此事,桓石虔有一瞬的心虚,面上不显,心底一声叹息,“我想见刘老将军一面,有重要的事和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