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题:试论述金鳞试
第二题:王徽之为车骑桓冲骑兵参军,冲问:“卿署何曹?”对曰:“似是马曹。”又问:“管几马?”曰:“不知马,何由知数!”又问:“马比死多少?”曰:“未知生,焉知死!”(出自《晋书王徽之传》)
请对王徽之的上述行为作出评价。
第三题:简要论述淝水之战秦败晋盛的原因
第四题:试论述会稽之乱
第五题:请拟定青州或兖州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
看完全部试题,谢道韫莞尔一笑,提笔作答。
押对了一半。陆清强行压下想要尖叫的冲动,信心大涨。
当写完金鳞试的重要意义后,陆清又想到以刘郁离向来务实的性格,这些赞颂之言,是她想要的答案吗?
或者说,在肯定金鳞试作用之外,刘郁离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想到此处,陆清又围绕着金鳞试当前不足与发展前景展开进一步的论述。
这一部分,祝英台答得格外出众,与刘郁离相处时间久,或多或少从她口中听到一些关于科举考试的内容,如何让这项制度更公平,更完善,有不少心得。
张彤云的一直飞舞的笔尖在来到第二题时,开始凝滞。
请对王徽之的上述行为作出评价。
评价涉及是非对错,她是该肯定,还是该批判?
王徽之出身琅琊王氏,当代名士,一年前已经去世。
这道题,刘郁离想考的究竟是什么,她是肯定王凝之的名士风范,还是批判王凝之的玩忽职守,张彤云一时间不敢轻易作答。
第203章金鳞试放榜
视线下移,看到第三题关于淝水之战胜败的原因,张彤云绷紧的心弦松了半分。此战乃是刘郁离的成名战,她连同陆清等人专门讨论过,只需重整条理,作答并非难事。
然而,当视线落在第四题:试论述会稽之乱时,张彤云倒吸一口凉气。第二题或许是巧合,但巧合出现了两次还是巧合吗?
会稽之乱涉及多方势力,负有守城之责的会稽内史王凝之出身琅琊王氏,奉命平叛的两方将领,分别是陈郡谢氏的谢琰,太原王氏的王恭,三家顶级门阀主宰晋国朝政,但三人在孙氏叛乱中的表现各有各的一言难尽。
两道题,第一道像一记巴掌,狠狠扇向了世人钦慕的王谢风流。第二道更是一柄利剑,直指王谢风流背后的问题。
会稽之乱的导火索是朝廷强征乐属充军,孙氏趁机聚集五斗米道十万教徒揭竿而起,但这些是她能置喙的吗?
再是不愿相信,至此,张彤云也清晰意识到了刘郁离的态度,黑色的墨汁顺流而下汇聚于颤抖的笔尖,却久久不肯落下。
她不是陆清,陆清是小辈,又代表不了陆家,说错话,做错事,骂几句,“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就过去了。
而她张彤云是张家的才女,顾家的宗妇,不是无知妇人,她的一言一行不只代表她自己。
当落笔的那一刻,纸上的所有东西就要做好早晚被公开的准备。
扪心自问,秉笔直言的后果她能承受吗?
睫毛垂下,悬在笔尖的墨汁悄然滴落,一字一句,张彤云写得缓慢而又艰难。
考场之上,苻珍看到淝水之战四个字时,心肝一颤,漆黑眼眸中各种情绪如开水一般沸腾,良久落不下笔。
有心先答别的,但倔强坚毅的性格让她不愿怯懦逃避,掩去泪光,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秦帝”二字险些不成笔画,“南下伐晋,恃百万之众,旌旗蔽空,自言投鞭断流。然淝水一战,兵败如山崩,晋以八万之师破之,究其胜负天意哉?非也!盖治乱、和离、谋略之间耳。”
“秦之败,在内溃而谋拙。晋之胜,在天时、地利,更在人和。”
子不言父过,苻珍却没有回避淝水之战中苻坚的过错,作为秦国公主,论对秦国朝政、时局的熟悉,在场之人,无人能出其右。
详细论述了秦国在内政上的问题,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恃众者亡,恃德者昌。淝水之役,足为永鉴。”
等到评价王徽之时,苻珍在肯定他名士风范的基础上,对其玩忽职守的行为进行了批判。
论曰:名士为官,于己终成槛花笼鹤,于国好似冬扇夏炉。
这一题,到了陆清、祝英台笔下只剩下无情鞭挞了,二者论述的角度虽有重合,但侧重点不同。
陆清秉持“在其位,谋其政”的理念,着重阐述对官员职责、道德的强化。
而祝英台从骄矜致祸,清谈误国的角度,将王徽之的行为放到更宏大的家国层面进行细致分析,进而指出当前官吏选拔制度的缺陷。
陶渊明看到此题,眼中掠过一抹趣味,下笔如有神,“徽之卓荤不羁,欲为傲达,而废事损实,非济世安邦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