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朝廷有赏赐下来,悉数分给府中那些兄弟。”
戎马一生,虽有功绩,全靠众兄弟扶持,如今他先行一步,没能遵守约定,成为最后那个为众人送终之人,深以为憾。
“最后,夫人不必守着谢家,外面天高地大,不如去看看。”
谢夫人潸然泪下,跌坐在地,说不出一句话。
说完,谢玄似乎累了,像以往在军中一样,一手握着银枪,眼眸半眯,开始小憩。
哭泣声渐止,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书房越发悲寂。
谢夫人走了过去,谢玄却没有像以往那般骤然惊醒,一双丹凤眼倏忽间射出利光。
他只是静静闭着眼,安然到温润如玉。
取出手帕,谢夫人小心擦拭着谢玄脸上残留的泪痕,认真地维护着将军流血不流泪的英勇模样。
擦完后,谢夫人并肩坐下,将头轻轻靠在谢玄肩膀上,享受着罕见的独处时间。
慢慢伸出手,朝着那人一点点靠近,小拇指轻轻勾住那人还未冷却的指尖,紧紧扣住,却察觉到那人掌心还攥着什么东西,低下头,一个紫罗香囊赫然映入眼中。
一身盔甲,一杆银枪,一个香囊,这是他想带走的全部。
刘郁离并没有在会稽停留很久,将大部分兵力连同杏林营一起留下善后,随即带着神机营赶往上虞凤鸣山庄。
没有着急召见手下人,她先来到某处房间见了一人。
“怎么出去一趟连祖父也不认了?”刘琰率先出声。
一听此话,刘郁离便知她之前准备的事,无需再提,弯腰施礼道:“见过祖父。”
刘琰:“什么时候起身去青州,我和湘儿包袱都收拾好了?”
刘郁离没想到刘琰竟有如此打算,不过这正合她心意。既然刘琰没有选择割席,祖孙名分还在,她就要将二人安置到最安全的地方,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明日将事情处理好,后日出发。”
刘琰点点头,“等到了青州,湘儿就教给你了。”
见刘郁离一脸诧异,刘琰胡子一吹,眼睛一瞪,“男女七岁不同席,现在没有这种顾忌了,你不得好好教导湘儿?”
话是如此说,但二人心里明白,这里所谓的教导并不是要刘郁离将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而是要她以姐姐的身份对妹妹刘湘的未来做出规划。
此事意味着责任,也意味着信任,表明二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再次得到深化,成为密不可分的命运共同体。
刘郁离点点头应下,二人又寒暄了一番,说了些家常话。
没有多做耽搁,刘琰便让刘郁离回去休息。
话说,刘郁离刚回到房间不久,外面就传来一声禀告,祝老爷求见。
将人放了进来,祝老爷先是说了一堆奉承话,刘郁离一时间不明白他打什么主意?
不过刘郁离懒得同他拉扯,直接一个眼神递过去,意思是再废话,本将军就要逐客了。
一段时间没见,祝老爷感受到刘郁离威压更胜从前,也不敢拿乔,深吸一口气,问道:“不知将军打算何时议亲?”
刘郁离没有回答,仅是轻轻瞥了祝老爷一眼,似乎在说,本将军的事,也是你能过问的?
一丝薄汗在额头上冒出,祝老爷努力摆出一副镇定模样,说道:“将军看英杰如何?”
一抹异色自眼眸闪过,刘郁离终于明白了祝老爷的意思,但她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小啜一口。
祝老爷继续说道:“英杰纵然比不得将军人中龙凤,也算一表人才。愿以祝家为嫁妆,许婚将军。”
“嫁妆”二字。说得格外清晰。非是娶妻,而是嫁子。
第195章各方算计
一手端茶,一手持茶盖,刘郁离的神色被遮挡了大半,无法通过察言观色判断刘郁离对此事的意见,祝老爷心中泛起几分忐忑。
如果说孙恩斩杀祝英豪,让祝老爷陡然清醒,看明白祝家的处境,会稽之乱,则成了压弯祝老爷脊背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谢之家尚且被破门,祝家又算什么?到了此时,祝家的百万家产反而成了祸根。看得清,不代表放得下,祝老爷思来想去,想出了一个主意——联姻。
今时不同往日,刘郁离已经不是祝家能高攀的,当祝老爷听闻刘郁离有意招赘时,莫名觉得机会来了。
祝英台与刘郁离的交情在祝老爷看来是虚幻的、不可靠的,一旦祝英台嫁人,这种交情就算不会断绝,也会转移,从祝家转移到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