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童也一脸愤然,“师叔怎么能这样!师父年纪一大把,卖身就卖身了,我还年轻,卖身是万万不可能的!”
灵虚子瞪了一眼没良心的徒弟,随即看向刘郁离。
刘郁离一把拉过红莲,“这位姑娘身子有疾,劳烦真人帮她看一看。”
红莲面色浮肿,小腹鼓胀,很可能吃了观音土。
之前跟踪灵虚子时,见他帮过类似的病人治病,正合适。
闻言,红莲果然挡在了刘郁离身前,朝着灵虚子伸出手腕,“劳烦真人了!”
灵虚子到底没有推辞,只是狠狠剜了刘郁离一眼,示意此事没完。
等刘郁离刚回到房间,不多时董丰敲门。
董丰:“这几日太过匆忙,没来得及同将军说清吕公身份。”
刘郁离请董丰坐下细谈,并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推了过去。
“吕公一族身份特殊,世代为守墓人。”
这是刘郁离没想到的,她看到吕公在长安民众中一呼百应,还当他是一位深得人心的长者。
董丰:“他们不为一人、一家守墓,只为天下忠义之士守墓。”
“因此缘故,哪怕吕家人不出仕,在汉人中依旧有很高的声望。”
“在晋人南渡后,吕公一族仍然选择留在北地,一是等着汉家王朝收复故土,还都长安。二是为了方便给那些留在北地抗击胡人的英雄收殓尸骨。”
“吕公是这一代的话事人,在整个北地汉人中威望无双。若非得到他的帮助,学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召集到数万民众。”
“吕家不问世事,这一次一反常态地出手相助,学生担心……”
很可能这次的事,他被吕公利用了。他想求吕公帮忙救人,而吕公想挟恩求报,逼迫将军答应带十万民众返回晋国。
从秦国到晋国,一路上千里迢迢,不是一千人,也不是一万人,而是整整十万人,十万人的吃喝拉撒是个大问题。
“皇帝不会想要这么多流民的。”
万一到了晋国,晋国不愿接收,这些人何去何从?将军又会不会因此被皇帝责罚,甚至问罪,入狱?
面对自己人,刘郁离没有遮掩,走到内室,取出传国玉玺放到桌上,“不如听听我的剧本。”
刺杀慕容冲、带长安百姓回国,她都不是一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因为她的蝴蝶效应,苻坚、谢安之死比历史上提前了足足半年,这也意味着,秦国、晋国的崩溃会更迅速。
原计划,她要在十年内掌控北府军,但现在晋国不一定能撑过十年,按部就班的晋升来不及了。
乱世将至,而她的大军还没有影,盘算上郁离山庄隐藏的力量,北府军中属于她的军队,加一起不过万余人。
一万人的军队不足以左右政局,就是揭竿而起,也只是如孙恩叛乱一般,昙花一现。
官职升不上去,就无法名正言顺地统领大军,目前统领北府军的是谢玄,谢安死后,谢玄独木难支,甚至用不了多久,也会病亡。
谢玄病逝后,皇帝直接提拔自己的小舅子外戚王恭统领北府军,至于北府军中原本的将领,例如刘牢之、她,他们就是再能干,也没用。
在皇帝与门阀眼中,他们不过是一把刀,一条狗,想上桌,除非被当成一盘菜端上去。
留给她只有一条路——流民帅。从流民中吸取青壮,重组大军。
皇帝不喜欢流民,所以这十万流民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有着跨时代眼光的人都知道人才是一切财富的根源。
刘郁离:“秦国崩乱,我大晋皇帝怜惜北地汉民,特意派出龙骧将军刘筠深入长安,迎接侨民归国。”
她要来一场东晋版的撤侨,收买人心,快速建立自己的威望。
董丰指出了其中的疏漏,“皇帝不会在意民心。”
“我知道。”刘郁离将传国玉玺推到桌子正中,她也没想真把民心推向皇帝。“十万民众中有一人恰是游仙师祖之徒,传下先师谶言:北民归,玉玺现。大晋兴,天下一。”
“你说皇帝还会拒绝吗?”
董丰摇摇头,这不是十万流民,而是司马家的天命。
刘郁离:“作为忠臣良将,只献上传国玉玺怎么够,我还要倾尽家财为陛下安抚流民。”
西方有一句格言: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