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朝着身后的数万士卒喊道:“全军听令,后撤百步。”
说完,朝着一旁的石越递眼色,暗示等到谢玄等人渡河渡到一半时,立即叫埋伏好的弓箭手万箭齐发。
石越微微颔首,表示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眼看秦军潮水一样退去,河岸逐渐空出,谢玄一声令下,“渡河!”
第146章淝水决战下
“渡河!”谢玄一声令下,高立于战车之上的北府旗兵,挥手舞动两面红旗,打出前进的旗号。
与此同时,低沉厚重的号角声穿透淝水河岸,震耳欲聋的鼓声响彻天地。数万北府兵在主将谢玄的带领下,朝着广阔平静的淝水一步步逼近,冰冷的河水一点点淹没马蹄、马膝。
当众人行至淝水中间,澄澈的河水在马腹处哗啦啦流淌,此时距离对岸还有十余丈的距离,每往前走一步都是秦军弓箭手的射程,但没有人畏惧,一身银白盔甲的谢玄宛若一轮白日,照耀在众士卒心头。
越来越近,当北府军迈进十丈之内时,秦军已经虎视眈眈,八丈、七丈、五丈,咚咚鼓声震人心弦。
“冲啊!”
“放箭!”
谢玄的声音与苻融的同时响起。
建康城,栖霞山,谢家别墅。
厅堂内,谢安与张玄隔着棋盘,相对而坐,只是两人神色大不相同。
谢安居左,风神秀彻,悠然自得,仿佛今日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执黑子起手落在三三之位。
张玄眉头微微蹙起,“安石,今日的棋风不似往日。”
谢安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哦!我和令姜学得。”
若是谢道韫在场,就会发现今日谢安在复刻她的棋路。
而张玄的棋路恰好与当日谢安的一模一样,落在小目之位。“此刻,我军与秦军已经在淝水交手了吧?”
谢安懒懒散散,再次落下一子,说道:“或许吧。”
张玄举着棋子,犹豫了片刻,选择稳扎稳打,再次落在小目之位。
谢安飞快落子,笑言道:“这可不是棋圣的水准。”
“光下棋没意思,不如来点赌注吧。”
指着自家的别墅,对张玄说道:“以此为注,输了,这里归你。”
“你若是输了,琉璃云子棋归我。”
琉璃云子棋乃是以珍奇矿石熔炼而成,每颗棋子皆是工匠手工点制,几百颗棋子要保持一模一样的大小、厚薄、圆度,何其困难。工匠常常要耗费数年,方制成一副完美无缺的云子棋。
而张玄手中的琉璃云子棋,白子柔而不透,温润如玉。最为奇妙的当属黑子,仰视若碧玉,俯视如点漆,乃是稀世珍品。
张玄棋艺高超,有着棋圣的美誉,以往同谢安对弈,未尝一败。听到谢安的提议,略作思考,便答应了。
想起前线的战争,叹息一声说道:“围棋赌墅,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能过多久。”
谢安没有回答,一举一动越发从容优雅,但每一步棋越下越快,几乎到了不假思索的地步。
面对这种疾风骤雨式的下法,张玄眉心的结越拧越深,心神不安,落下一子,满心忧虑,生怕一着不慎葬送了棋局。
此时,有一总角小儿手摇着拨浪鼓,哼着歌谣,噔噔跑来,正是谢安的外甥羊昙。
等到了跟前,二人才听清羊昙嘴里的歌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拨浪鼓咚咚响个不停,伴着孩童嘹亮的歌声,“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谢安、张玄捏着手中的棋子,隐约间好似听到号角声声催人进,战鼓擂擂震四方。
重骑兵高举盾牌,退至两侧,掩护谢玄等一众轻骑兵。
眨眼间,前路空出,谢玄长枪一扬,策马狂奔。
刘郁离抖动缰绳,身先士卒。
谢琰高举长剑,勇往直前。
在主将的带领下,八千骑兵以悍不畏死的英勇,冲进敌人的漫天箭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