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遇刺,谢明在北府军中展开了秘密调查,当他把调查出来的间谍名单,汇报给谢玄后,谢玄除掉了绝大部分人,还留了两个。
等刘郁离说出小建议后,谢玄便想到再添一把火,让苻坚彻底走向悬崖,那两个秦军间谍就成了传递消息的绝佳工具。
刘郁离瞳孔剧烈震荡,谢玄这是下定决心,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玄儿,你怎么能这么做?”谢石眉头深深皱起,虽然桓谢两家不和,同为晋臣,抵御外敌才是两家一致的目标。
谢琰暗中拉了一下谢石的衣袖,示意还有外人在。
谢玄并没有借刀杀人,趁机除去桓家的意思,赶紧解释,“只有这样苻天王才会同意尽快决战。”
谢石:“一旦此事传开,桓家军必然军心动摇。”
谢玄:“所以明日这一战,我们只能胜,不能败。”
胜了,晋军的军心还在。输了,西线赢了也没用。
事已至此,谢石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展开地图,朝着众人说道:“如果诸位是苻融,会如何排兵布阵?”
谢玄:“恐怕阳平公不会让苻天王亲上前线。”
谢石点点头,说道:“主力军应该是苻融亲自统帅。”
谢琰:“为了保护苻天王,阳平公不会出动全部兵力,最多也就二十四万。”
马文才:“阳平公可能会在两翼安排兵力,防止我军偷袭苻天王。”
刘郁离:“胡彬将军可以牵制右侧伏兵。”
硖石城正在寿阳城右侧,两方对峙多时,这对胡彬来说非是难事。
谢石:“我统领一万人,亲自盯着左侧。”
其余人也纷纷说出了自己的意见,经过长达两个时辰的激烈讨论,将能想到情况一一做了备案后,谢玄统筹众人意见,做出了具体安排。
“我亲率八千骑兵,抢先渡河,谢琰、刘筠,你二人为左右先锋。”
谢石:“不可!秦军一定会在对岸设下埋伏。玄儿,你是北府军的统帅,绝不能出事。”
第一批渡河的人会遭遇秦军伏击,太过危险,主帅是军队的旗帜,一旦倒下,这场仗就败了。
谢琰:“玄哥,不如我来统率那八千人。”
谢玄:“两军兵力悬殊,唯有主将身先士卒,才能保持高昂的士气。”
众将领纷纷出言劝阻,但谢玄主意已定,不肯更改。
“咚!咚!咚!”
辕门外三声鼓响,七万多北府军浩浩荡荡朝着淝水逼近。
最前面的是八千骑兵,两千重骑兵在前,人马皆覆铁甲,东方既白,第一缕朝阳直射在黑色的甲胄上,照出寒光一片,行走间,铁片摩挲的声音低沉,肃杀,严整到冰冷、绝情。
左右两侧各有两千轻骑兵,最外侧的手持盾牌、长戟,随后是三排弓箭手,再后是数队刀剑手,中间则是数位将领,谢玄居于正中,左右两侧分别是谢琰、刘郁离,而他们左右两侧又分列着各自的得力干将。
一个个皆是轻甲上阵,将在重骑兵的掩护下,以最快的速度抢先登岸。为后面的数万主力步兵,开辟出一条血路。
数面大旗飒飒飞扬,偌大的“北府”二字,一笔一画,遒劲有力,气势非凡。
对面的秦军早已分列在河岸之上,军列整齐,军容肃穆,黑压压一片,如阴云堆积在河岸,无边无际,绵延千里,十多面黑金旗帜似战船在云海中翻腾。
打头的是数万步兵,个个体型高壮,英姿勃发,如挺直的杨树,静静扎根在河岸。远远望去,弓箭盾牌、刀剑斧钺,在金色的朝阳下闪闪发光,于众人心底投下最深沉的威压。
十一月的淝水尚未结冰,朝阳攀上枝头的那一瞬,辽阔、清澈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恍若天女织就的金色绸缎在微风的吹拂下涟漪层层,熠熠生辉。
一河分割南北,一如此时分立两侧的军队。
谢玄:“我还以为今日能见到赫赫有名的北方雄主呢?”
“接了我的战书,却避而不战,没想到苻天王也是贪生怕死之辈。”
苻融:“就凭你谢玄,还不够资格觐见我主,不如叫司马昌明来,本将军倒是愿意给他个机会。”
谢玄:“还不速速退后百步,等本将军过河,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见苻融等人没有丝毫动静,谢玄叹了一口气,说道:“秦军若是连让我军渡河一战都不敢,还不如就此鸣金收兵,现在返程,还能赶上回家过年。”
苻融:“见阎王这件事,玄将军倒是不必如此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