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祝英台斩钉截铁的反对令祝老爷勃然大怒,厉声说道:“由不得你!”
祝夫人:“英台,这桩婚事门当户对,你就答应了吧!”
祝英台忽然想起她和刘郁离谈论起谢家女儿的婚事,刘郁离那时所说的话,“因为门当户对。”
“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
“英台,将来同你定亲的只会是士族。”
当时祝英台莫名觉得刘郁离的话很可怕,又不明白哪里可怕,只说道:“我爹娘很疼我,他们一定会让英台自己选。”
时隔三年,她终于明白了这些话可怕在哪里,可怕在它们让她的爹娘不像她爹娘。
深深的寒意自心底涌出,祝英台冻得哆嗦一下,倒退一步,怔怔看着父母,良久说出了一句话,“我死也不嫁!”
银心泪眼汪汪,手足无措地站在祝英台身后。
祝英杰想说什么,又回想起一路上的见闻,祝家庄外那些陌生人,颓然放下手。
祝夫人:“英台,你若是不嫁,就要先看着祝家庄百余人先死。”
祝英台皱着眉,注视着祝夫人,“为什么?”
祝夫人:“因为人心乱了。”
粮价暴涨,吃不上饭的人越来越多,盗贼四起。
“祝家庄富可敌国却没有权势,已成为各路山贼眼中的肥肉。而你嫁入马家,背靠太守府,祝家庄才能平安无事。”
祝老爷:“英台,爹娘也是没办法。再说了,马家有权有势,马公子又是相貌堂堂,年少有为。你和他妥妥的良配。”
良配?祝英台一声苦笑,几乎落下泪来,“马太守看中的是祝家的粮草,何不直接将东西献上,换取马家的帮助?”
“因为你们不想做赔本的买卖,嫁一个女儿才好绑定马家,不是吗?”
祝夫人、祝老爷眼神闪躲,仿佛心底最不堪的一面被人看破。
祝英台继续说道:“而马太守要师出有名,借着姻亲关系吃下祝家。”
祝老爷讪讪道:“怎么会呢?你聪明又貌美肯定能得马公子欢心……”
“所以我还是一出美人计?”祝英台打断了祝老爷剩余的话,“你们还是我爹娘吗?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接连被驳了面子,祝老爷的脸色逐渐阴沉,“祝家的财富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凭什么要平白无故送出去?”
“没了这些,上虞祝家还是祝家吗?这是祝家的根基,哪怕就是我死了,也不能舍出去!”
“祝英台,你要么答应嫁到马家,要么看着我死!”
“我就不信我快死了,那个逆子还不肯回来!”马泽启一边提笔写信,一边骂骂咧咧。
一旁管家马康劝道:“府君,万一公子回来发现您是装病,就不好了。”
马泽启:“我这也是为了救他。”
自太和四年(公元369年)至太元元年(公元376年),秦军灭燕国、平仇池、下蜀川、覆凉国、攻代国。七年连下五国,是何等的骁勇善战。
今百万秦军威逼晋国,区区八万北府军,纵是神兵附体,以一当十也不是秦军的对手。
战场凶险,若是再让马文才留在北府军只会白白送命。
“装病这件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大战在前,他唯有用孝道人伦才能合情合理地将马文才从前线调出。
马康知道轻重连连点头,问道:“府君既然病重,那同祝家议亲之事要不要暂停?”
马泽启暗自盘算,万一晋国败了,他手下的兵马加上祝家的粮草,退能自保,进能割据。
如果不借着地缘优势,抢先以结亲的名义把祝家这块肥肉吃进嘴中,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马泽启:“没听过冲喜吗?等文才娶到祝家小姐,我这病就该好了。”
“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梁母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