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浸在统一天下美梦中不可自拔的苻坚不顾群臣反对,毅然答应了,并有意派遣吕光为征西大将军,远征西域。
西域乃是边远、苦寒之地,吕光还想着同苻坚一起南下攻打晋国,游览建康,于是给刘郁离下了一张请帖,看看她有没有办法令苻坚改变主意。
同样的酒过三巡,同样的私人谈话,在吕光道明心意后,刘郁离嘴角一扬,开了口,“吕将军可曾听过一句话,宁为鸡首,不为凤尾。”
吕光凉凉地瞅了刘郁离一眼,“我请你来,是想让你说服陛下,不是说服我的。”
今日刘筠就是把西域夸得天花乱坠,他吕光也绝不想踏入半步。
同样是立战功、挣爵位,总不能别人的封地山清水秀,地杰人灵,而他吕光的冰天雪地,鸟不拉屎。
吕光对西域的嫌弃,刘郁离看个分明,没有就此扯什么长篇大论,反而谈及了无关之事,“筠的占卜之术,吕将军应该有所耳闻。”
吕光点点头,“你不是说非有缘者,万金不算吗?”
刘郁离:“但我和将军有缘啊!”
“你说的缘分是指抢了我的宝刀吗?”吕光对刘郁离的说法很不买账,提起此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就是再有缘,我也没钱算命。”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姚苌送了一大笔卦金给刘筠,虽不知具体数额,但听闻姚家送出卦金后,从上到下都开始节衣缩食。
今日姚苌更是跑到他家来蹭酒,朝廷要员当到这个份上太可怜了。
他吕光可不是姚苌那种冤大头,被人随便说两句话就将家底双手奉上。
见吕光防备不已的模样,刘郁离眉头一蹙,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吕将军既然不信筠,那剩下的话何必再说。”
“少给我扯没用的。”吕光油盐不进,“我就问你有没有办法让陛下改变主意?”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他吕光又不是只找了刘筠一个人帮忙,只不过其余人都没办法,他才把主意打到刘筠身上的。
刘郁离开始转变策略,看人下菜,不再卖关子,直言不讳道:“有。”
“这个办法用了,陛下绝不会再派你去西域。”
“快说!”吕光见自己不过三言两语就逼出了刘郁离的底线,暗暗得意,“你要是敢骗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郁离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只要我告诉陛下,吕将军身负玄黄之气,将于极西之地登基为王,你说陛下还会让你去西域吗?”
第110章夜访朱序
吕光脸色一沉,狠厉自眼眸迸射而出,“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竟如此害我!”
“害你?将军此话从何说起?”刘郁离摆摆手,示意吕光少安毋躁,“如果是假话,算是陷害。但若是真的,筠对将军也算有指点之恩。”
吕光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刘郁离,“你该不会用同样的话骗了姚苌吧?”
他吕光自认混不吝,行事无所顾忌,但比起刘筠真是小巫见大巫。如此要命的话,也敢轻易说出口。
“将军以为我是江湖骗子吗?随便遇到一个人就说他有皇帝命。”刘郁离取下腰间宝刀,轻轻抚摸,“哪怕是桓温也只是蛟龙之命,怎比得了将军。”
想了又想,吕光觉得刘郁离应该没有这么大胆,要命的话说一次就够了,哪能逢人就说。
“你想说我是真龙天子?”
吕光不屑地撇撇嘴,“你今日就是说我是玉皇大帝,我一个子也不会给你。”
之前为了出名,去碰瓷道安大师,如今为了骗钱,说他有皇帝命。
刘筠就是个疯子,以后还是少和他来往。
刘郁离知道吕光的野心是一步步养出来的,此时他并无僭越之心。
在苻坚死后,吕光仍尊苻坚为皇帝,为其发丧,一开始,只是自封酒泉公、三河王,直到十年后方自称天王,建立大凉。
她之所以如此做,就是想在吕光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只要他到了西域,这颗种子就会不知不觉地发芽、长大。
“将军虽头角峥嵘,却是潜龙之命。”刘郁离目带惋惜,感叹道:“将军的时运在西。筠敢放言,若是将军拒绝西行,一辈子都与桓温一般,到死不能称帝。”
时运,这东西虚无缥缈,但吕光却有几分相信。作为一个纵横沙场二十余年的人,若无几分时运,他又怎能活到现在。
再不可能的事,碰上时运,便有几分不同了。
昆阳之战,刘秀两万人的军队对上四十二万王莽新军,任谁看刘秀必输无疑,但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滍水暴涨,淹死了万余人,新军军心崩溃。刘秀抓住时机,振臂一呼,奋勇当先,最终取得了胜利。
吕光不由得将信将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陛下派他远征西域,而他却在西域称帝,这是不是意味着将来他与陛下会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