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刘郁离说得从来不是苻宏。
姚苌、姚兴、苻宏三人中,唯一没有帝命的恰恰是太子苻宏。
苻宏根本没有等到登基之时,秦国便亡了,而他本人归降晋国,再无复国希望。
反倒是姚苌建立了后秦,在他死后,姚兴成为后秦第二位皇帝,谥号文桓。
姚苌到底是个聪明人,眨眼间已经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眼珠暴起,右脚却往后退了半步,“不可能!”
“刘筠,你以为这种无稽之言就能骗得了老夫?”
他的儿子竟有皇帝命格,这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想陷害我姚家?”
一定是刘筠与他不对付,故意编出这种耸人听闻的话陷害姚家。
姚苌整个人惊慌无措,先是走到房间门口,左顾右瞧,见四周无人,松了一口气。
转而,一把关闭房门,回头却见刘郁离执起茶壶,慢悠悠给倒了一杯水,小口啜饮,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我用这种话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刘郁离的质问引发了姚苌的联想,是啊!这句话说出,有了共同且要命的秘密,刘筠与姚家就成了一条船上的人了。
如果被苻坚发现,姚家沉了,刘筠也跑不了。
太多的猜测走马灯一样在姚苌脑中飞速闪过。
刘郁离笑了笑,一双桃花眼星光璀璨,轻声问道:“你猜令郎的帝命从何而来?”
巨石溅起的涟漪还未平复,一个更大石头又被狠狠砸进湖面,掀起惊涛骇浪。
本就心乱如麻的姚苌瞬间宕机,脑中一片空白。好半晌意识才回归,不敢想却又忍不住顺着刘郁离的话浮想联翩。
“从何而来?”也就意味着他儿子姚兴的帝命,不是凭空产生的,或者说自己儿子并非开国之君。
他儿子的帝命是通过继承而来的。
“父死子继”四个斗大的字完全填充了姚苌的脑海。
他也有帝命!
不对!不是他也有,而是他有,所以他的儿子才有。
明明没有喝多少酒,姚苌却晕乎乎的,心潮澎湃,手足无措。
就在此时,刘郁离又说话了,“姚将军,现在明白为何先付钱,筠的卦金仍高达黄金万两了吧?”
帝王之贵,万金难换。如果这个卦金真是根据兴儿的命格定的,异常合理。此念头瞬间浮现在姚苌心中。
姚苌攥紧拳头,脸上苍老的皮肉因强行压抑剧烈波动的心绪而不住颤抖,刻意挺直脊背。
目光似利刃一般刺向刘郁离,“小子,你以为随便说个不知真假的预言,就能从老夫手里骗走万两黄金。”
刘郁离低着头,看着淡黄的茶水在杯壁不住打旋儿,“姚将军,选择哪种方式支付卦金,筠,不在意。”
听到刘郁离同意等到卦象应验再支付卦金,姚苌对这个预言信任再次被刷到新的高度。
一颗心怦怦跳,不知是激动还是不安,姚苌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老夫?”
刘郁离放下茶杯,从桌后站起,伸了一下懒腰,走到姚苌面前轻声说道:“奇货可居。”
此典故出自《史记·吕不韦列传》:“吕不韦贾邯郸,见(子楚)而怜之,曰:‘此奇货可居。’”
后来,子楚在吕不韦的帮助下回到秦国,登基为帝。而吕不韦本人则被封为丞相。
刘郁离说完,也不看姚苌有何反应,直接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徒留房间内的人惊愕许久不能回神。
自姚府宴会之后,刘郁离绝世高人的形象再添一枚铁证,仅通过相面之术,便一眼识破太子苻宏的身份。
苻坚赢了同苻宏的赌注,对刘郁离更加满意,恩宠甚厚,一个五品的将军在秦国竟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各类拜帖像雪花一样飘向刘郁离,而她也十分给面子,基本上来者不拒。虽不再轻易给人卜卦,但靠着八面玲珑的手段在秦国迅速铺开一张隐蔽的关系网。
九月中旬,车师国、鄯善国派遣使者来到秦国朝贡,并向皇帝苻坚表示愿意协助秦军征服西域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