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郁离扬了扬手中的生死状,厉声质问道:“诬告者反坐,王家能杀我吗?”
“王家敢杀我吗?”
每句质问都让王平一脚踩进鬼门关,进不得,退不去,没有一条活路。
就在此时,刘郁离走到王平身旁,低声说道:“独子已亡,王复北的爹娘说不定会一病不起,正是需要你这样的忠仆尽忠之时。”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王平却张大了嘴,心若擂鼓,浮想联翩。
刘郁离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他趁机夺取王家?
不行!他只是一个奴才,怎么能起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
然而,心底却出现另一道声音叫嚣着,这是唯一活下来的办法。
你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要想想一家老小,还有身后二十余人的兄弟。
他们是你出去的,出了这样的事,王家会放过他们吗?
从来没听过主子死了,而奴才还能活的例子。
畏惧、渴望、贪婪……无数情绪在王平脸上反复涂写。
也许过了很长时间,也许只有一秒,王平心中有了决断,朝着身后之人说道:“先送公子回家,其余的事等待主家命令。”
临走之际,扭头看向刘郁离,信誓旦旦道:“哪怕舍了我这条命,有朝一日我也会杀了你替公子报仇!”
对此,刘郁离微微一笑。她知道不可能了。
一切确实如刘郁离所料,王平带着人刚走到一片僻静无人的密林,就摆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王安在马上,抱着王复北的尸体,问道:“哥,怎么不走了?”
王平没有搭理他,反而一一看向其余人,随后翻身下马,立即跪倒在众人面前,“是我对不起诸位兄弟!”
此话一出,王家众仆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能被选中办这件事的全是王家仆役中的好手,本来大家想的是替主子办好事,王平吃肉,他们喝汤。
谁能想到自家公子竟会因此身殒,到了这种地步谁对谁错还有意义吗?
他们都是王家的仆役,主子死了,还有他们的活路吗?
王平见自己主动认错都没能换来其余人一句宽慰,就知道他们全部对他心存怨恨。
“这件事我一力承担。没有家人在王家的,能走都走吧!”
有四五人彼此看了一眼,想走,但又不想做第一个。
就在此时,王平继续说道:“留下来的兄弟也不要怕,我王平就是死,也要替兄弟们争出一条活路!”
“活路?”有人心灰意冷,质问道:“你自己都活不了,怎么能替我们挣出活路?”
面对质疑,王平没有心虚,反而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打算……”
王平欲言又止,不免有人催促,“你打算怎么做?”
“只要兄弟们能活,我王平……”王平咬着牙,一副誓要为了兄弟赴汤蹈火的诚恳模样。“哪怕弑主,被五马分尸也是心甘情愿!”
王安没想到王平能说出如此胆大包天的话,惶恐至极,颤抖着叫道:“哥!”
似乎不忍伤害旧主,王平解释道:“主子对我恩重如山,要不是为了诸位兄弟,我王平宁死也不做叛主之人。”
原本对王平充满怨恨的人,听到此处心中动容,有人开口说了一句公道话,“这事也不是你的错!”
说话之人本是指王复北身亡之事,但话一出口才意识到有歧义。刚想解释就听到有人叫嚷道:“平哥也不想这样的,还不是被王家逼的。”
“平哥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家!”
王平:“我并不是想伤两位主子性命,只是想让他们病一阵,不好处罚诸位兄弟罢了!”
王平的主意打开了其余人的思路,是啊!他们也不是谋害主子,只不过是让主子给他们留一条活路而已。
有人立即赞同,“平哥,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随即其余人也纷纷响应,只要有一线生机,没有人想去死。
王平对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登时表态道:“多谢诸位兄弟信任。我王平要是不能保全大家,那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