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皱着眉头,打开一看,信里写着一句话,“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情人桥畔,不见不散。”
落款是祝英台。
“英台想去看花灯直说就是,哪里用得着写信,这么麻烦。”
梁山伯打算直接回宿舍,叫上祝英台,一起下山去。
然而,到了宿舍发现祝英台与银心早已没了踪影。
梁山伯只当祝英台是临时起意,迫不及待先行一步,故而留下书信,邀他一起。
四九恍然大悟,“祝公子想和公子一起去看花灯,又没找到公子,所以写了一封信叫银心塞到我房间里。”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两封信其实是马文才的手笔。
熠熠铜镜,盈盈烛火。
谢道盈手持白玉梳正在对镜梳妆,听到身后传来的推门声,没有回头,声音似三月的莺啼,婉转悠扬,“你来了!”
明晃晃的铜镜忽然映出马泽启深邃立体的眉眼,谢道盈脸色瞬间一沉。
马泽启心中刚升起的喜悦瞬间消散,她等的不是他。“你在等谁?”
谢道盈放下手中的玉梳,“反正不会是你!”
马泽启眼底燃起火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火气,“我对你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一年时间,风雨无阻。他就是忙到没时间吃饭、睡觉,也要坚持见她一面。
她喜欢花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玉真观门前的花灯从不重样。
她喜欢锦衣华服,他就搜罗天下名贵布料让最灵巧的绣娘为她量体裁衣。
她喜欢珍珠首饰,他收尽太湖之珠,送到她面前,任她一一挑选。
她不喜欢他的强硬,他就压下脾气,一直伏低做小。
她嫌他不懂风情,他问过身边所有成亲的人如何讨妻子欢心。
她恨他的负心,十年时间,他不续弦,不纳妾,一个人带着儿子。
他已经将自己低到尘埃中,而她却始终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谢道盈抬起下巴,眼神冷傲似冰,“你的心,与我无关。”
打开梳妆台上的锦盒,从中取出一块锦缎,云白的底色微微泛黄,五颜六色的绣字,绿如杨柳,红似玫瑰,粉如海棠,本该妍丽秀雅,却因岁月的流逝暗淡了光泽,一如琉璃染尘,明珠蒙霜。
马泽启认出那是一幅璇玑图,心中激动万分。
此物原是晋国三大才女之一的苏蕙所作。
苏蕙善作诗、能织锦,嫁与秦国刺史窦滔为妻,婚后两人举案齐眉,恩爱有加。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窦滔因小人陷害,被发配到沙洲,夫妻分离。
在沙洲,窦滔又结识了一位能歌善舞的女子赵阳台。
多年后,夫妻重逢,窦滔身边多了一位宠爱至极的如花美眷。
苏蕙由爱生恨,与窦滔夫妻反目,并和赵阳台争斗不休。
窦滔厌恶苏蕙的妒忌,调任襄阳时,舍下苏蕙,转而带着宠妾赵阳台赴任。
窦滔离开后,苏蕙悔不当初,将自己的一片痴情写成回文诗,绣在锦缎上,制成璇玑图,送予窦滔,终于换得窦滔回头,送走宠妾,两人重修旧好。
马泽启眼中浮出一抹泪光,“道盈,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绝不会辜负你。”
谢道盈捏着十年前没有送出去的东西,慢慢凑到烛台边。
“不要!”马泽启伸手欲抓。
然而,火焰瞬间席卷了锦缎,马泽启抓到一团火焰,炙热的温度将掌心灼出一片焦黑。
火焰熄灭,手掌再张开,留下的只有一团灰烬。
掌心被火焰灼烧的疼痛却比不过利箭穿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