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却没有回头。
“我后悔的事已经够多了。”
他推门离开。
门合上后,江浔独自坐在榻边。
药苦还留在喉间,像一线未散的冷火。他抬手按住心口,衣料下黑纹缓慢浮起,又被他一点点压回去。
很疼。
但疼能让他清醒。
门外三人没有立刻远去。
容却站在廊下,肩背绷得很直。宴微生看了他一会儿,道:“你方才若不说,之后更难说。”
容却低声道:“我知道。”
“你怕他不要你。”
容却笑了一下,很浅:“他本来也没要过。”
宴微生没有接这句。
他只道:“不是被他要,才算活着。”
容却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那句话不重,却像一枚药针,扎得准,疼也准。
君为楚站在阶下,目光落向院外。
赤骨城的晨雾仍未散。远处有魔卫押着昨夜残党经过,锁链拖在石地上,发出细而冷的声响。那声响让君为楚想起血牢石台,也想起谢无烬消散前留下的那句话。
门后还有炉。
他问宴微生:“若要让那东西更完整附身,需要什么?”
宴微生皱眉。
“我不是养蛊之人。”
“只按医理。”
宴微生沉吟片刻,道:“极重的痛,极深的怨,反复撕开又反复压回。让它以为宿主不再排斥,甚至主动相容。”
容却脸色微白。
君为楚道:“若相容之后呢?”
宴微生看向他:“那要看他要拿这副身子去做什么。”
这句话落下,君为楚心中最后一处侥幸也沉了下去。
赤骨血牢,是旧门。
谢无烬未死,是旧手。
江浔主动喂养魔丝,是旧路。
而旧路尽头,必有一处能容纳这场赴死的地方。
君为楚抬步往院外走。
容却道:“你去哪?”
君为楚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