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站在原地没动,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水泥墙面。
就在吴秀琴的指尖快要触碰到拉链铜齿的一瞬间,姜糯突然抬起脚,小皮鞋的硬跟重重踩在吴秀琴裸露在塑料凉拖外面的大脚趾关节上。
骨骼相撞的闷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嗷!”
吴秀琴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右脚在地上单腿乱跳。
痛觉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眼泪鼻涕瞬间从那张刻薄的脸上涌了出来。
姜糯收回脚,站在三步开外,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具死尸。
“舅妈,你刚才听得很清楚。”
姜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分毫。
“贺野当着几十个人的面说,这辆车是他心甘情愿送给我的。”
“他父亲是省体育局副局长,大厅里坐着不少教练和客人。”
姜糯抬手指了指拐角上方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
“这辆车是谁送的,大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你敢拿走,我明天就去找警察。”
“不仅查这辆车,我还要让警察连我爸爸妈妈留下的死亡赔偿金、那两套房子,还有许家转给舅舅的钱一起查。”
吴秀琴疼得弯下腰,扶着墙吸了两口气。
她抬头看姜糯,眼里先是恼火,随后又闪过一丝惊疑。
换作平时,她早就一耳光抽过去了。
可姜糯今天先提监控,又提赔偿金和许家的钱,吴秀琴一时摸不准她到底知道多少。
“你从哪儿听来的?”
吴秀琴盯着姜糯,压低声音问。
“少拿这些话吓我。
我是你监护人,你的东西就是家里的东西。”
“我爸爸妈妈留下的钱,你和舅舅拿去买了房和车。
许家往舅舅账户里打的钱,也不是给我读书的。”
姜糯看着她。
“你要拿走赛车,就把这些一起说清楚。”
吴秀琴的脸色变了。
三百万赔偿金和许家的转账,是她和姜成海最不愿让外人知道的事。
她不明白姜糯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体校的几个年轻教练端着茶杯正朝这边走来,嘴里还在议论着刚才贺野在大厅当众送车发飙的场面:
“小贺那脾气真是随了贺副局长,说送就送,那辆进口车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小胖丫头也是个怪才,硬生生把贺家少爷架在火上烤,不送都不行了。”
“大院里多少年没出这么有意思的孩子了。”
教练们谈笑着经过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