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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之子（第3页）

方予宁不赞同地看了伍六一一眼，先对许三多说：“许三多，抬起头来。你没有病。不笨不傻。”许三多乖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不是病，只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本体感觉发育滞后，前庭整合偏弱，核心稳定性不足。”看他们一脸疑惑，“简单来说就是许三多的身体和大脑的磨合还不够。”

史今若有所思地点头，伍六一有些不耐烦：“那不还是笨吗？”

方予宁没理伍六一，而是面对史今：“史班长，是这样的，我这有一套针对他目前这种状况的训练，基本上二十分钟就能结束，您看需不需要给他安排上。”

史今有些惊讶地看向方予宁，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军医会主动提出训练方案。方予宁和常见的军医并不一样，军医大多是坐诊看病，开药了事，很少会关注一个新兵的队列问题。但他现在只是有些结巴：“嗯，那个方军医，是什么方案，我，我先看看。”

方予宁点头：“很简单的动作，日常间隙都可以做，我写下来吧。”说着方予宁就开始在本子上写。

伍六一看了史今一眼：这军医说的能管用吗？

史今回瞪了一眼：小李不是说了吗，是名牌大学生。

伍六一：那说不定是花架子呢？

史今又瞪了伍六一一眼，伍六一撇嘴扭头不再看史今。

许三多一会儿看史今，一会儿看伍六一，总感觉班长在和伍班长说话。他们两个眼神一来一回的，许三多看不太懂。

方予宁写好了，递给史今，伍六一也挪过来看。史今念出声来：“闭眼单脚站，左右各三组，每组三十秒，交叉········以上动作早中晚各一次。”

史今疑惑：“方军医，就这几个动作就可以了？”

“就十几分钟就能让他改正？”伍六一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信。

方予宁点头：“当然，只不过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快。快则三周，长则一个月就能有明显改观。”

“一个月后新兵连就过半了。”伍六一说。

“先不说在你们标准化和高强度的训练下，这个时间极大可能会缩短。就算一个月，那他之后的科目协调性稳定性就会上去，不会一直这样身体不受使唤了。我个人认为，这是一项省事且高效的方案。”

史今点头：“当然，我就想问一下，这个有例子吗？”

“有，我在大学的时候曾和老师一起进行过相关的实验。”方予宁说得平淡，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当时实验对象是文学院大一新生中协调性最差的一批人，经过四周训练，百分之八十五的人专项测试成绩提高了两个等级以上。”

伍六一不吭声了，史今也点点头。方予宁又说：“这套动作的核心是刺激前庭系统和本体感受器，建立更好的神经肌肉连接。许三多的问题不是他不会做动作，而是他的大脑和身体之间缺乏高效的沟通。说白了就是不同步。”

许三多听得半懂不懂，但“不笨”这两个字他听进去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予宁。

史今点头：“行，反正不占训练时间。许三多，你以后根据这张纸进行练习。”许三多双手接过那张纸，像接圣旨一样捧着，点头如捣蒜。

“谢谢方军医！”许三多站得笔直，敬了个军礼。

方予宁点头：“好好练，两周后我来复查。”

许三多重重地点头。

方予宁收拾好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许三多兴奋的声音：“班长，方军医说我不是笨！”

然后是伍六一没好气的声音：“身体和大脑磨合不够——那不还是笨吗？”

“行了六一。”史今的声音温温和和的，“走，我盯着你练。”

方予宁笑了笑，没回头。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洒了一地。新兵连的宿舍楼里传来拖把拖地的水声和脸盆碰撞的叮当声，空气里弥漫着洗衣粉的气味。

故人之子，原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