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苏眠的真面目（第2页）

沈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月牙形印记。

"他……他把我关在一个地下室里。"苏眠说，"和你一样。"

和你一样。

这四个字像四颗小小的石头，投进了沈渡心里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被囚禁了三十天。"苏眠说，"比你少十七天。"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在继续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指关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了裤子的布料里。

"那三十天……"她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但没有流下来。"那三十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天。"

沈渡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苏眠，等她继续说。

"他……他每天都会来。"苏眠说，"穿着黑色的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会带食物来——冷的米饭，硬的馒头，有时候是一碗清水面。他会站在铁门外面，透过铁门上的小窗口看着我。他不说话，只是看。有时候他会看很久，久到我觉得他的目光像两只手，在我的皮肤上爬行。"

沈渡闭上眼睛。

她知道那种感觉。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被一个看不见的人观察着，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箱里的虫子，无处可藏。

"第三十天的时候，"苏眠说，"他打开了铁门。"

沈渡睁开眼睛。

"他站在我面前，"苏眠说，"穿着黑色的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说——你可以走了。"

苏眠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在继续说。

"我……我不敢相信。我……我以为他在骗我。我……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他……他又说了一遍——你可以走了。出去之后，不要告诉任何人。"

"然后呢？"沈渡轻声问。

"然后……然后他给了我一个任务。"苏眠说。

沈渡的心沉了一下。

"他说……他说有一个人，你需要去找到她，接近她，然后……告诉我她的情况。"

"他让你监视我。"沈渡说。

苏眠点了点头。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膝盖上。她没有擦，就让眼泪流着。

"是的。"她说，"他……他让我监视你。他……他说如果你有任何异常，就……就告诉他。"

沈渡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我没有告诉他。"苏眠说，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我恨他。我恨他对我做的一切。我……我不想帮他。我……我不想成为他的工具。"

她抬起头，看着沈渡。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在颤抖，像是一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树叶。

"沈老师，"她说，"我……我接近你，不是因为摆渡人。我……我想保护你。"

"为什么？"沈渡问。

苏眠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的肩膀在颤抖，泪水滴在膝盖上，浸湿了裤子的布料。

"因为……因为你和我一样。"她说，"你……你也是受害者。你……你也是幸存者。你……你闻到了恐惧的气味，我……我也闻到了。在那个地下室里，我……我也闻到了。只是……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强。我没有……我没有学会利用它。我……我只学会了害怕。"

沈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闻到了。

不是记忆中的味道，而是真实的、此刻的、从苏眠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恐惧的气味。酸的、涩的、带着一丝铁锈的腥味——那是恐惧和悲伤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是眼泪的味道，是伤口的味道。

苏眠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从她的皮肤上渗出来，从她的呼吸里呼出来，从她的眼泪里流出来，弥漫在空气中，包裹住沈渡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