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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的第五次咨询(第3页)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了那个地下室,想起了铁门关上的声音,想起了黑暗中弥漫的恐惧气味,想起了摆渡人冰冷的目光。

"很久以前。"她说,"在我……很小的时候。"

李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似乎理解了什么——不是理解了沈渡的过去,而是理解了沈渡和他之间的某种连接。那种连接不需要语言,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建立起来。

"沈老师。"他说。

"嗯?"

"你……你也是一个勇敢的人。"

沈渡的心沉了一下。

勇敢。

她不觉得自己勇敢。十二年前,她从那个地下室被救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精神崩溃,连阳光都不敢直视。她花了三年时间才学会正常走路,花了五年时间才学会正常说话,花了八年时间才学会……假装自己是正常的。

这不是勇敢。这是……求生。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微微笑了笑,说:"谢谢。"

李默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

"沈老师。"

"嗯?"

"你以后还会做噩梦吗?"

沈渡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准确地扎在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会。"她说,"但……但我会努力。"

李默点了点头。"我也会努力。"他说,"我……我会努力……不再做噩梦。"

他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

沈渡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

她知道,李默会好起来的。他迈出了最难的一步——说出真相。说出真相意味着面对,面对意味着痛苦,但痛苦是治愈的开始。她见过太多来访者在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崩溃,但她也知道,崩溃之后,是重建。

但……但她自己呢?

她自己的真相,她什么时候才能说出来?

沈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咨询室里还残留着李默的气味——不是恐惧的气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泪水的咸涩。她能分辨出这些细微的气味,就像她能分辨出恐惧的味道一样。这是深渊给她的礼物,也是深渊给她的诅咒。

她想起了李默的话:"你也是一个勇敢的人。"

她想起了自己每天早上对着镜子说的话:"沈渡,你今天是正常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勇敢。但她知道,她会继续走下去。即使前方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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