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在“例外”下面画了一道线。
熄灯,睡觉。
次日午休的时候,胡旧序趴在桌上,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听见前面有声音,他睁开一条缝,看见李欣露坐在江念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李欣露在说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江念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衣角,绞了很久,松开,又绞。
然后李欣露站起来,走出教室。江念还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胡旧序彻底醒了。他想过去,又觉得不该过去。他偏头看娄逾时,娄逾时也醒着,正看着天花板。
“你听见了吗?”胡旧序小声问。
“没有。”
“她们刚才……”
“别管。”娄逾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胡旧序盯着娄逾时的后背看了几秒,又转回去看江念。江念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只剩一张空椅子,上面放着一瓶水——不是她的水杯,是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
下午大课间广播叫嚷着让参赛人员去往操场进行初筛。
其他节目也不容小觑。前面几个班的舞蹈一个比一个炸,有个班直接搬了套架子鼓上来,鼓手是个戴鸭舌帽的女生,鼓槌在指尖转了一圈砸下去,低音震得地板都在抖。台下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胡旧序站在侧台候场,手心全是汗。他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娄逾时靠在幕布边上,双手插兜,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外面的尖叫声跟他没什么关系。林屿默默看向女生那边,江念站在女生那排,低着头,手指在绕水袖的带子,绕了一圈又一圈。
李欣露不在。胡旧序找了一圈,发现她蹲在角落,一个人,背对着所有人。他走过去,但前面的节目快结束了,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
“下面有请高一(六)班带来舞蹈串烧——《戏梦》。”
李欣露抬头与胡旧序对视,他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李欣露只是笑笑只不过他能看见她眼中好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碎了一地。
李欣露起身疲惫地笑起来:“好啦,没事的先上台吧。”
经过这几周的练习大家都能跳的还行,胡旧序甚至还有闲心去观察站在C位的李欣露。她动作虽是没出错但是没什么表情。结束后,评委招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为首的是瘦到有些刻薄胡校长,他抬头与胡旧序直视,“你为什么要站在后面。”
“因为我跳的不好就想着在后面好一点。”
“但是我觉得你跳的挺好的,我还是第一次看男生跳古典舞,不错很勇敢。”胡校长面部一放松,又一笑骨子里的慈祥便透了出来,“我很期待你站在前面发光哦。”
胡旧序下意识看向李欣露,现下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欣露却迎上校长像往常一样笑着,“校长说的没错,我最近正好跳累了,旧序你就替我上吧。”
他们和校长道别后就出了操场,路上他落后几步和李欣露并肩走着,和他说说平常小事试图把她拖出来。
她一路上也和没事人一样还会和他说几句玩笑话,最后她郑重地说:“谢谢你,旧序。”话锋一转,她眨眨眼,“可是你好像忘了谁哦。”
他愣了一下,顺着李欣露的目光回头。走廊尽头,娄逾时正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不出等了多久。
“去吧。”李欣露推了他一把,语气轻得像风吹过,“人家等好久了。”
胡旧序想说什么,李欣露已经转身走了。她的背影绷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朝娄逾时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顺便恭喜你变成C位。”
“但我不想当C位,我只想要大家快快乐乐的一起生活。”胡旧序低着头,紧紧攥住双手。
娄逾时叹气,抬起手轻轻拍拍他的肩:“你要知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世界不会遵从你的意愿运转。”
他还是坚定地抬头盯着李欣露消失的拐角处,“那我偏要找到那种可能性,至少不能留下遗憾。”